发现丁程鑫学习其实很好还真的是一个巧合。
那天天气很好，他奉张真源之命去给阴暗漆黑蜘蛛洞一般的阁楼开窗通风，顺带打扫打扫卫生，就在他扫床下灰尘的时候，扫把勾出来一张卷子。
一张文综卷子。
卷子上没写名字，上面的字迹也不多。后面的大题一道没写，前面的选择题倒是用黑笔在英文字母选项前面打了一个勾。
马嘉祺粗略看了一眼，发现他基本上勾选的都是正确答案。
于是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全部都是正确答案。
很明显丁程鑫绝不是那种闲的没事儿干往试卷上抄正确答案的人。
他写上去说明这就是他自己做的。
马嘉祺拍了拍卷子上面的灰尘，伏在地上撩起床单，把卷子又塞了回去。
这一低头，又发现他床底有一整箱的书。
马嘉祺真情实意的感到了一些诧异，但他没再继续看下去，把床单恢复原样，拿着扫把出去了。
谁都有秘密。
但真的到了高三上学期第一次月考，他在办公室里看到高三总成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感到了惊讶。
丁程鑫学习确实很好。
总分他们班第五，年级前五十。
可惜丁程鑫以前的同学们都已经毕业，不然怕是要惊掉大牙。
他回班的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丁程鑫。
丁程鑫听完毫无表情，站起来要去楼下超市买水。
这人戒掉了对碳酸饮料的瘾，只偶尔买上一回，但喝水仍喜欢喝冰水。
怎么就不能学着养养生呢。
马嘉祺心下叹气，说，我跟你去吧。
丁程鑫没拦着。
马嘉祺也没拦着他买冰水的举动，他来超市逛一圈，只买了一个水杯。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两人一道回班。
冰水瓶身上的凉气遇热液化，会流一桌子。丁程鑫喝了几口，就把水瓶放到了窗台上。
马嘉祺去接了开水把新买的水杯烫了下倒了，又重新接了杯开水，回来的时候看见窗户台上冒着冷气的水瓶，漫不经心的“随手”把自己的热水杯靠着他矿泉水放在了旁边。
丁程鑫没看见，他在低头做题。
快下课的时候，马嘉祺侧身把热水杯收走了。
下课的时候，丁程鑫拿着他化得一干二净还有点温的矿泉水，有点烦躁的喝了一口。
马嘉祺余光注意到了，低头无声的笑。
丁程鑫看上去不在意学习，实际上，还是很在意学习的。
就像是丁程鑫看上去人很暴力无情总说迟早打他一顿，实际上，一直到现在，连他一根汗毛都没碰过。
丁程鑫以前乱混的的时候打架很凶，马嘉祺不觉得他只是嘴上说说。
那大概就剩下下不去手这一个理由了。
马嘉祺对他得出的这个结论表示很愉悦，丁程鑫这个人确实是别扭至极，嘴硬心软。
得出这个结论后，丁程鑫还喜欢上了不断找证据来论证这个观点。
比如在他上课困得要死下课倒头就想睡觉的时候拉他去天台吹风，丁程鑫骂他说有空调不吹来这喝热风，但也只是嘴上骂骂一直没跟他动手。马嘉祺觉得，他嘴硬心软。
再比如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丁程鑫捡了个人少的新开的窗口排队买了份面，没想到这面里边姜蒜萝卜腊肠占了个齐全，全是他不喜欢吃的，当即就要把饭倒掉再去排队买一份。马嘉祺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要浪费粮食，不要挑食，对身体不好云云，丁程鑫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把面吃了，腊肠实在入不了口，夹到了他碗里。马嘉祺觉得，他嘴硬心软。
如此之类的事情挺多，学校只让带老年机，虽然老年机打字不方便，但马嘉祺还是专门创了个文档，一个字一个字记录了下来。
文档题目是《关于室友行动与言论与内心真实所想不符的相关论证》。
在宿舍写怕被嘴硬心软的室友给看见，马嘉祺一般是在办公室写。
有一回严浩翔也在，忽然问他上次月考为什么退到了第二名。
他一直都稳居第一名，这是第一次，把第一让了出去。
马嘉祺思索了一下，发现罪魁祸首好像是他正在写的这个东西。
他好像，在这篇论述上，花掉了太多的时间。
准确来说，是在观察某个人这件事上，花掉了太长的时间。
透过现象看本质，从本质上来说，他是在某个人身上，花掉了太长的时间。
马嘉祺一直没说话。
严浩翔看了他手里的手机一眼，说别告诉我你在保送资格评定的这个学期跟一个完全没为你考虑过的人谈了一场纯属浪费时间的恋爱。
他很少话这么多，马嘉祺失笑，说，没。
怎么可能。
马嘉祺把文档删了，手机锁进办公室的抽屉里。
但文档删了并没有什么用处，他已经看到了本质。
有的人习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以此来躲避一些事情。
马嘉祺并不会如此，他向来直面内心。
因为这本质太清晰，且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转悠，避无可避。
连着几天没睡好后，一个早上他去了趟办公室，把老年机又拿出来了，删进回收站的文档也重新恢复。
嗯，他打算直面内心。
并且，想，看一看丁程鑫的内心。
秋桃冬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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