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意外擦肩，分寸守心

市集走到中段，人流骤然拥挤起来。来往游客提着小吃、举着气球，摩肩接踵地往前涌动，原本宽松的过道瞬间变得局促。

沈熙年下意识往侧边靠了靠，想避开汹涌的人潮，脚步一时没稳住，险些被来往的行人撞到。

陈天润眼疾手快，手臂下意识抬了起来，却在快要碰到她胳膊的瞬间硬生生停住，只是用小臂轻轻隔开身前挤过来的人群，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全程没有触碰她分毫。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盖过周围的喧闹：“往我这边靠一点，别被挤到。”

沈熙年愣了一下，顺从地往他身侧挪了半步，两人之间依旧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年少时熟悉的味道重合，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保护，没有越界，却足够让她心头一颤。

不远处的拐角，一同出来散心的伙伴们恰好撞见这一幕。

穆祉丞扒着张峻豪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天润，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一点都不冒进。”

张峻豪低笑一声，指尖揉了揉他的发顶：“他这几年真的长大了，以前只会莽撞地往前冲，现在懂得顾及别人的不安了。”

左航和邓佳鑫站在糖水铺前，望着两人的方向轻声闲谈。

“熙年防备心太重，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天润这样慢慢陪着，反而更容易让她卸下心房。”邓佳鑫轻轻搅动杯里的糖水。

左航点头：“烟火气最磨人，细碎的温柔，比千句道歉都管用。”

朱志鑫、苏新皓正挑选手工香薰，余光瞥见这一幕，相视一笑。张泽禹被张极拽着买糖葫芦，嘴里咬着酸甜的果肉，小声感慨：“他俩这样慢慢相处，比一下子和好靠谱多了。”

这边人潮稍稍疏散，沈熙年缓过神，轻声道了句：“谢谢。”

陈天润收回手臂，自然地拉开距离，神色依旧平和：“没事，人多杂乱，小心一点总没错。”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轻声提议：“前面有一家露天的茶饮小摊，环境安静，要不要过去坐会儿歇脚？一直站着逛，腿脚会酸。”2

沈熙年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到茶饮摊，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中间隔了一个空位。老板端上两杯清润的桂花茶，热气氤氲开来，冲淡了市集的喧嚣。

沈熙年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暖意，沉默了许久，忽然主动开口：“以前吵架的时候，你总觉得我小题大做，一点小事就情绪低落。”

她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提起过往，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陈天润指尖顿了顿，没有打断她，安静倾听。

“那时候我不是无理取闹，只是我心里的不安，你从来没有真正看懂。我害怕被忽略，害怕我们的感情慢慢变淡，可我不会表达，只会用别扭的方式闹脾气。”沈熙年垂着眼，茶汤的雾气模糊了眼底的情绪，“分开之后我才想明白，我们都有问题，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不懂怎么去爱对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当年的矛盾，没有带着怨恨，只是坦然复盘那段遗憾。

陈天润心底泛起愧疚，语气郑重又温柔：“是我太迟钝，总忙着自己的事情，忽略了你的情绪。我总以为日子安稳就够了，却忘了你需要的是被在意、被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反思这件事。”

他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夸大自己的悔意，只是坦诚地承认自己当年的疏忽。

阳光透过茶饮摊的木格窗落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没有激烈的争执，没有沉重的压抑，只是两个曾经错过的人，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慢慢解开心里积攒多年的误会。

沈熙年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她依旧没有办法立刻原谅，也没办法立刻回到从前，可压在心底多年的郁结，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陈天润看着她舒展的眉眼，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依旧只是漫长愈合路上的一小步，可比起之前的针锋相对、刻意躲避，现在这样平静的对话，已经是难得的进步。

市集的烟火依旧热闹，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他们还在试探，还在犹豫，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道隔阂，正在一点点被温柔的日常，慢慢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