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对焦

宋亚轩用钢笔尾端戳了戳林小满的后背，她回头时撞见一张字迹张扬的便签纸：「17:30天台，带三脚架」。

男生已经重新趴回课桌，卫衣兜帽下露出的耳尖泛着淡粉色。

林小满提前十分钟溜到天台，却发现宋亚轩早靠在储水罐旁调试相机。夕阳在他侧脸投下的光线，半张脸处在阴影里，高耸的鼻梁，深邃的眼眶里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迟到三分钟。"他头也不抬地扔来反光板，"把马尾拆了。"

"为什么？"

"发绳反光会破坏构图。"宋亚轩终于抬头，指尖夹着备用皮筋，"过来。"

林小满磨蹭着挪过去，后颈突然触到微凉的指尖。少年呼吸扫过她耳际，手腕红绳铃铛随着扎头发的动作轻响："上周拍的流云，边缘虚化过度。"

"是你让我用追焦......"

"但没让你全程开连拍。"他突然弯腰从她帆布包里摸出保温杯，"快门两千次？相机不是这么糟蹋的。"保温杯拧开的瞬间，红枣香气混着白雾漫出来。

林小满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泡了桂圆茶？"

宋亚轩动作微滞，保温杯沿磕在虎口："...猜的。"仰头喝水的喉结滚动出卖了慌张。

晚风掀起铁桌上的摄影杂志，林小满瞥见被荧光笔标注的段落——「逆光人像的黄金二十分钟」。宋亚轩突然拽着她手腕拉到围栏边："还剩十五分钟。"

"我还没架三脚架！"

"不需要。"他单手托住她握相机的手肘，"今日教瞬拍。"

林小满的抗议被卡在喉咙里，宋亚轩的胸膛若有若无贴着她后背，薄荷香混着少年体温透过校服传来。

林小满有些不自然，绯红从脖子蔓延到脸庞上。

宋亚轩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距离，他带着她的食指飞速调整参数，指尖在触摸屏划出残影，动作熟练，语气自然："看云层裂口。"

林小满也被宋亚轩的淡定影响，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了，慢慢逐渐沉浸在这场教学里。

宋亚轩眼眸不由得看向身前认真的女孩，嘴角上扬。

话音刚落，夕阳突然刺破积云。林小满本能要闭眼，却被宋亚轩用掌心遮住左眼："右眼取景，左眼感受光。"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冷淡的语气中蕴含着不易觉察的温柔。

快门声响了二十七次。当最后一丝金线被暮色吞没，林小满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汗。宋亚轩退开时扯松了领口，锁骨处的十字架项链沾着水光："原图给我。"

"不要！"她慌忙捂住屏幕，"肯定拍糊了......"

"这就是你说的瞬拍？"他举高相机，林小满跳着去抢的动作像扑棱的雏鸟。

混乱中不知谁碰到了连拍键，快门声疯狂响起的瞬间，宋亚轩突然握住她手腕。

三十四张糊照记录了这个场景：男生把女生圈在铁围栏与自己之间，飘落的樱花停在两人鼻尖，地上散落着二十三颗薄荷糖——从三月七日至二十九日，每日一颗的糖纸在暮色中泛着虹光。

"你怎么吃糖还留了这么多糖纸？"宋亚轩的声音带着调笑，看向林小满的眼神里带着戏谑。

林小满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什么嘛，明明不知道是谁......！"辩解声被打断，教导主任的怒吼震得铁门颤动："哪个班在天台谈恋爱！"

两人同时蹲下时额头相撞。宋亚轩闷哼一声，却先伸手捂住林小满的嘴。

薄荷气息从指缝渗入唇齿，她听见自己心跳震耳欲聋，更听见少年压抑的笑声："早说让你调低ISO。"

直到巡查脚步声消失，宋亚轩才松开手。林小满瘫坐在地上，发现他卫衣口袋露出半截演唱会工作证。抢过来的瞬间，宋亚轩突然变了脸色。

证件照上的他画着舞台妆，日期却是转学次日。特别备注栏印着鲜红的「保密协议」，而紧急联系人那栏——

林小满还没看到，就被宋亚轩迅速的夺了过去，怔愣了一下。

林小满摸了摸头，讪笑一下，“对不起啊，我不该私自看你东西”

宋亚轩工作证紧紧攥在手机，看了一眼林小满，眼底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天台。

暮色里只剩林小满对着满地糖纸发呆，慢慢起身将地上散落的糖纸一张张仔细收起来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