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锈色琴键

马嘉祺的保温杯在钢琴上磕出轻响，丁程鑫嗅到记忆深处的桂花香。五年前声乐考核的下午，他蹲在楼梯间往矿泉水瓶里丢桂花，马嘉祺抱着琴谱路过时，衣摆扫落了三瓣金蕊。

"你果然记得。"马嘉祺旋开杯盖，蒸腾的热气在星空仪上凝成细小银河。丁程鑫望着杯底沉浮的桂花，忽然发现那些干花都保留着完整的花萼——正是当年自己抱怨过"被踩碎的才是最香的"那种采法。

琴谱堆里突然滑出银色U盘，丁程鑫捡起时瞥见标签上褪色的日期。呼吸骤停，那是威亚事故后他住院的日期。马嘉祺伸手要抢，U盘已被插入墙角的旧音响。

沙沙的电流声里先传来心电监护仪的嘀嗒，接着是笔尖刮擦纸页的窸窣。丁程鑫听见十七岁的马嘉祺在凌晨三点的病房走廊录下的声音："今天护士给你换药时，你攥着我的袖扣说了梦话。"

录音里传来衣料摩擦的响动，年轻的马嘉祺深吸一口气："你说马嘉祺，威亚断了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

"别放了！"现任队长难得失态地按停音响，泛红的眼尾惊飞了栖息在窗台的月光。丁程鑫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他清楚地记得那个被疼痛模糊的深夜，自己唇齿间辗转的其实是"马嘉祺的围巾好扎人"。

暗流在沉默中疯长，直到丁程鑫触到琴凳下的铁盒。生锈的锁扣自动弹开，陈年药片与褪色挂号单纷纷扬扬洒落。最底下压着撕碎的月考成绩单——马嘉祺名字旁用荧光笔描着他的分数，那些他曾在更衣室哭着揉成团的纸团，此刻平整得像是被人无数次抚平。

"腰伤复发那周，你每天溜进器材室加练。"马嘉祺忽然开口，指尖掠过他后腰曾经打过钢钉的位置，"我在门外数了三百四十七遍踢腿声。"

丁程鑫抓起2018年的雾霾蓝围巾缠住两人交握的手，当年马嘉祺送他时说是代言商多给的赠品，此刻却在毛线缝隙里摸到绣着"D&C"的丝质内衬。顶楼忽然灌进北风，琴谱哗啦啦翻到最新页，空白处画满侧脸轮廓，发丝弧度都是他昨天在待机室打盹时的模样。

"马嘉茄，"他第一次在镜头外喊出这个昵称，用围巾将对方拉进咫尺之间，"你觉不觉得..."

楼下的烟花突然腾空，震落了积攒多年的时光尘埃。在十二月的最后一阵风里，丁程鑫终于看清那些星空投影的奥秘——所有星座连线，都是他们这些年舞台动线的轨迹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