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并不如夏煜所愿。事情并未如夏煜预想般展开。当他怀揣着雀悦乘最早班航班抵达这座城时，李六已在晨雾中踏上了返乡的列车。空荡荡的便利店收银台前，夏煜望着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怔了半晌，最终将行李箱推进了他爷爷的休息室。夏煜扑了个空，心里有些失落，但他并没有因此离开，而是决定留下来，在店里帮忙。

店里的工作并不算特别忙碌，但每天中午和晚上却是人潮最为汹涌的时刻。夏煜很快就熟悉了店里的节奏，搬货、收银、保洁，他样样都干得井井有条。店里的空调在中午时分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温度稍微高了一些，让人感觉有些燥热，但夏煜并不在意。他长得好看，吸引了不少学生过来和他搭话。夏煜礼貌地回应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弘财你这小孩真乖！长得也帅的嘞！”刘姨过来找夏弘财，把上次借的东西还回来。夏煜笑着接过东西，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会想起李六，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想着他们见面时会是什么样子。

正午的日光炙烤着柏油路面，空调外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夏煜挽起白衬衫袖口，后颈细密的汗珠在扫码枪红光中明明灭灭。

货架间总有刻意放缓的脚步声，少女们攥着冰镇汽水来来回回挑选发圈，结账时总要盯着他制服胸牌多看两秒。他正盯着监控屏右下角的时间——李六的排班表还贴在屏幕边缘，蓝色墨水被晒得有些发晕。

短短两天时间，夏煜已经逐渐熟悉了这里的工作节奏。通过与众多顾客的接触，他发现大部分学生的素质都相当不错，毕竟正常人才是社会中的大多数。然而，偶尔也会冒出那么几个不太正常的家伙。他们不分男女，一上来就是那句老套的台词：“帅哥，可以加个微信么？”当看到夏煜毫不犹豫地拒绝时，这些人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变得恶劣起来：“你装什么啊？”更有甚者，临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地踹一脚玻璃柜子，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面对这种情况，夏煜往往只是淡淡地翻一个白眼，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好意思哦，这里可是有监控的呢，弄坏东西得赔钱才能走人哟。”对方一听，立刻笑脸相迎：“对不起帅哥。”然后溜之大吉。

空闲的时候，夏煜就在校园里转转。学校的面积很大，设施也很齐全。他喜欢在校园里漫步，感受这里的氛围。偶尔，他也会刷一刷学校的论坛和表白墙，想从中了解更多关于李六的信息。

第三日傍晚，玻璃柜门突然发出刺耳的震颤。染着紫发的女生把柠檬茶重重掼在台面："装什么清高？"夏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冰柜上的鞋印，指尖轻点头顶旋转的摄像头。当对方讪笑着退出门时，他望着玻璃倒影里自己讥诮的唇角，忽然想起昨夜论坛上那些谩骂李六的匿名ID。

之后，夏煜在论坛上刷到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照片是从偷拍的角度拍的，配文是：“在学校超市发现的小哥哥。”底下有几条回复，[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以前那一位长头发的小哥哥也很帅呢！最近看不到了，好想看两位帅哥同框啊。]

夏煜笑了笑，继续往下翻。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李六。照片中的李六笑容有些羞涩，但依然能看出他五官精致。而这张照片下方，则是各种各样的评论，有夸赞其帅气可爱的，也有毫不留情地辱骂批评的。

夏煜毫不犹豫地点开图片并选择了保存，随后开始仔细翻阅起那些评论来。当看到一条条针对李六的恶言恶语时，夏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尤其是其中一条评论写道：“和我一个学校的，性格特怪，也不理人，和他喜欢的一个男生告白了，然后人家嫌弃他恶心揍他了一顿，长得也娘炮。”看到这里，夏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迅速在这条评论后方用力地点下了一个“踩”字，仿佛这样就能稍稍减轻一些对李六的伤害。接着，对于其他所有恶意辱骂李六的评论，夏煜都逐一给予了“踩”的回应，用这种方式默默表达着自己对李六的支持与维护。

“哎呀这家伙穷得叮当响居然还整天穿着那些盗版货色到处招摇撞骗。要是有人给他一把钞票说不定他立马就会像哈巴狗一样过来舔你哥哥我的脚呢。恶心。”夏煜看到这条评论时，心里一阵刺痛。他能想象到那些人满脸鄙夷的样子，心里既愤怒又心疼。

下一层楼回复道，“可不是嘛，我之前就在酒吧里看到过他，那身打扮简直惨不忍睹。。”

听到这些充满恶意与嘲讽的话语，夏煜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感到无比愤怒和心疼。在他眼中，李六或许性格有些内向，不太善于与人交流；又或者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而显得有些孤僻……像是路边爬人的小黑狗，蜷缩在纸箱里。

想到这里，夏煜不禁开始担忧起李六来。如果不是因为两人之间隔着年龄的差距，夏煜甚至恨不得立刻退掉自己在国外就读的学校，直接回到国内来到李六身边，陪他度过每一个孤单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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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论坛的夜间模式泛着幽蓝的光。"叮"的一声，首页刷新出偷拍照：他踮脚整理货架的背影，肩胛骨在棉质布料下若隐若现。

划到第三条热帖时，指尖蓦地顿住——李六抱着纸箱站在雨中的照片，发梢还滴着水。评论区像被撕开的创可贴，露出溃烂的伤口：[听说他被揍到住院][穿假货的乞丐]。夏煜的拇指在"踩"键上悬了许久，最终点开发帖人主页，将那张雨中的照片悄悄保存。

储物间昏黄的灯光下，爷爷擦拭着老花镜："那孩子总把盒饭放微波炉热三次才记得吃。"夏煜低头组装着新到的货架，金属支架在掌心沁出凉意。窗外蝉鸣忽而汹涌，他想起昨夜划过屏幕的某条评论：李六蹲在便利店后巷喂流浪猫的照片，脏兮兮的帆布鞋边蜷缩着炸毛的小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