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偷偷来
有时是早上,王权富贵练完第一轮剑,正盘膝坐在树下调息,就听见雪地上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刻意放慢了的,一步一顿,可寒潭太安静了,除了风声雪声再没有别的声音,再轻的脚步也藏不住
她大约是觉得自己在潜伏,走几步就停下来躲一躲,躲在一块石头后面
或者猫在那棵树的树干后头,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蹲上好一会儿,然后再往前走几步
有时候她不等走到木屋跟前就被发现,她的气息藏不住
那种气息不好形容,不单单是人身上的温度和气味,更像是一种...
他说不上
王权富贵从不拆穿,他该练剑还是练剑,呼吸不乱,剑势不变
只是眼角余光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一下,看见一截淡红色的裙摆从石头后面露出来,或者在树的枝丫间一闪而过
他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剑还是稳稳地挥出去,剑气扫起地上的雪,扬起一片白雾
他知道她正在某个地方蹲着,自以为藏得很好
然后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蒙住了他的眼睛
手指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贴在他冰凉的眼皮上
指缝间漏进来细细的光,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她显然是踮着脚的
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有些不稳,大约是方才跑快了,又或者是蒙住他的时候太紧张了
王权富贵眼前一片黑暗。他的剑还举在半空中,剑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去掰她的手,没有侧身避开,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他只是停住了动作,站在原地,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角弯起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阿谯,别闹”
语气里没有责备,甚至连无奈都算不上,只有一种纵容
身后的角丽谯听见这个回答,显然不太满意,她没有松手
反而把脚尖踮得更高了些,气息凑近他的耳畔,带着一点不甘心的语气
“你怎么又知道是我?”
王权富贵闭着眼睛,睫毛在她掌心轻轻扫过,他想说
这方圆十里连个活物都没有,能跑到这里来蒙他眼睛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他想说,她的气息他更认得
她还没走近木屋,只是远远地出现在寒潭边上,他就知道是她来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
“猜的”
角丽谯哼了一声,松开手,从他身后绕到面前来,歪着头仰起脸看他,一副不太服气的表情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刚融化的雪水,清澈得能看见底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王权富贵垂下剑,没有答话,他弯下腰,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拂掉她肩上落的雪
角丽谯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从袖子里又掏出东西来
有时候是糖,有时候是一块糕点,有时候是几颗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野果
被他咬了一口才发现酸得不行,她就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有时候她什么都不带,只是往他旁边一坐,絮絮叨叨地说些山庄里的事
师父今天说了什么话,如沐又闯了什么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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