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从哪找的人?
你不用管,钱我出过了,对方已经签了,只要林齐安需要,随时可以用

林迟寻把股权转让书推到他面前
你签这个,我把这份捐献给齐安

马嘉祺盯着她看了很久,台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他的表情在明暗交界处晃动了一下
他拿起钢笔,拧开笔帽,在股权转让书的赠与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画果断,没有犹豫
签完之后转着那支笔

花了多少钱
不少

林迟寻把签好的文件收进包里,语气很淡
马嘉祺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让她直视他的眼睛,这个动作带着一点强迫的意味,但力道很轻

你来找我之前,已经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了

配型找了人,钱凑齐了,中间人找好了,连公证都做完了

小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
林迟寻没有躲开他的手,她笑了笑
我自己学会的,你们没教过我

马嘉祺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他退开半步,拉开抽屉,把那份器官捐献书放进去,没有锁。
他靠回桌沿,双臂交叉在胸前

你从前求我什么事,都会先用眼泪,今天一滴眼泪都没掉,带了一份别人签好的捐献来跟我谈

学会谈生意了
林迟寻抿了一口酒,没有回话

你手里只有这一份筹码?
暂时够用了


那我可以告诉你

你拿齐安的病换到了股权,但这百分之三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拿着它,在这个家里依然站不稳
我知道

但我有了这百分之三——

她抬眼看着他
——我就有资格列席董事会了。列席之后能做什么,我还没想好,但你猜我能不能想得出来?

马嘉祺怔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个笑跟之前所有的都不太一样——带着一点意外,一点不情愿的赞许,以及一种说不上来是不是惋惜的东西

小乖学坏了
你教的

谢谢你教的每一件事

门关上了。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不疾不徐,像来的时候一样稳
马嘉祺靠回椅背闭上眼睛,烟雾从指间的烟升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胆子大了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
时间回到昨天中午
丁程鑫的酒吧,打烊之后
只有吧台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林迟寻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摊着一大堆文件,丁程鑫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擦完一个放一个,动作不紧不慢

你确定要花这个钱?
他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好,靠在吧台上看着她

对方开价可不低,一个健康年轻人的肾,走合法公证渠道,虽然签了自愿捐献,但人情费跑不掉的
林迟寻把一笔转账记录推过去给他看
加上卖掉的首饰,够了

丁程鑫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吹了声口哨

你还真舍得,马嘉祺送的那几件货,拿去典当行至少折了四成价吧?
折了五成

林迟寻笑了一下
但是够用了

丁程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他从吧台底下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她面前

人我给你找好了,二十一岁,男的,身体倍儿棒,缺钱缺得紧,公证手续我找人做了,中间层层转了三道,查不到你头上
谢谢


谢什么
丁程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过去

你拿钱砸出来的东西,你出价,我出货,公平交易。不过——
他顿了顿

你拿这份东西去找马嘉祺,他大概会气死
他只会看得起我

林迟寻拿起水喝了一口
如果我拿自己的器官去换,他会觉得我还在用苦肉计,但如果我拿别人的、拿钱砸出来的东西去谈

他才会意识到——


意识到什么?
意识到我学坏了

林迟寻笑了,那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有一种锋利的漂亮
况且我又不傻

区区百分之三的股份,不值得我把自己的器官搭上

丁程鑫看着她,没有接话,他拿起她面前空了的酒杯,重新倒了一杯酒推过去,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

这杯我请

敬你学坏
林迟寻端起那杯酒,跟他碰了一下,玻璃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清脆地响了一声
敬我买得起

她仰头喝完了那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