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繁星如碎钻般缀满苍穹。
与书院其他地方的静谧不同,这片林间空地正洋溢着难得的喧闹。
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太阴玉兔、曹雨生、清漪、长弓衍、秦昊,连魔女、月婵、凤舞和龙女也都在场。
曹雨生端着酒碗,疑惑地望向安静翻动烤肉的石昊:
“不对啊兄弟,今日怎么滴酒不沾?这可不像你。”
太阴玉兔眨着红宝石般的眼眸,连连点头:“是呀是呀,太奇怪啦!”
魔女眼波流转,娇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我看呀,怕是昨夜与人斗酒,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呢?”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石昊。
被众人带着笑意的目光齐齐注视,石昊顿时感到一阵头疼——这魔女果然还是这般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今早确实没能起身,到了下午才缓缓苏醒,那仙人醉的后劲远超预期,直到此刻额角仍作痛,这段时间是一点酒都不想沾了。
石昊尚未开口,莫尽欢便提着食盒款款走来,身侧的石毅正稳稳端着那坛百花酿。
莫尽欢将食盒放在铺着素布的巨石上,抬眼笑问:“在聊什么这么热闹?怎么都盯着阿昊看?”
清漪起身帮着莫尽欢摆放点心,浅笑道:“我们在说大名鼎鼎的‘荒’今日为何滴酒不沾,魔女猜他定是与人斗酒还未缓过神来。”
莫尽欢闻言微怔,看向魔女:“你如何得知?”
魔女眼波流转,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我是猜对了,让我想想是谁能让‘荒’这般尽兴……”
“何必猜。”月婵清冷的声音响起,如玉石相击,“除了十冠王与谪仙,还能有谁。”
魔女笑容微滞,瞥向这位宿敌:“你还是这般惹人厌烦。”
月婵从容地对上魔女的视线,淡然回应:“彼此彼此。”
不远处,龙女困惑地望望针锋相对的两人,轻声向身旁的凤舞问道:“她们为何有如此深的敌意?”
凤舞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解释:“听清漪说过,她们一位出自补天教,一位来自截天教,自幼便是宿敌,这般相处已是常态了。”
两人的对话虽轻,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修为高深之辈,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魔女忽然嫣然一笑,玉指轻卷发梢:“某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猜中她的心思。”
月婵神色不变,素手执起酒盏:“总好过某些人整日搬弄是非。”
眼见气氛微妙,清漪适时将一碟晶莹剔透的糕点推到两人中间:“这是尽欢特意带来的月宫糕点,都尝尝看。”
魔女拈起一块糕点轻咬一口,眸中漾开笑意:“这糕点甜而不腻,清香适口。”
她目光转向清漪,语带深意,“明明曾为一体,怎么性子差距就这么大呢?”
此言一出,席间霎时安静了几分。
在座众人大多知晓月婵与清漪曾经的渊源,魔女这话明着夸赞糕点,暗里却是在点月婵的性子不如清漪温婉。
石昊揉了揉仍在作痛的额角,低声对身旁的莫尽欢道:“看来今日这宴席,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莫尽欢执壶为众人斟茶,清雅的嗓音适时响起:“世间百花各有其美,正如这茶中清韵与糕点的甘甜,本就相得益彰。”
她将茶盏轻推至月婵与魔女面前,唇角含着温浅笑意:
“今日难得相聚,不若都尝尝我新得的这雪顶含翠?这糕点,配上这茶正是相宜。”
石昊闻言挑眉,顺手将剥好的灵果放入莫尽欢碟中:“夫人说的是,就像这灵果佐酒,风味更佳。”
太阴玉兔趁机又摸走一块糕点,鼓着腮帮子含糊道:“都好吃都好吃!”
这般打岔,方才微妙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魔女和月婵对视一眼,虽未言语,却默契地各退一步。
清漪暗自松了口气,接过茶盏,对莫尽欢投去感激的一瞥。
曹雨生凑近石昊,满脸遗憾:“兄弟,你跟十冠王他们斗酒怎么也不叫上我?好歹让我去给你助助威啊!”
他好奇地追问,“最后谁赢了?”
太阴玉兔急忙咽下口中的糕点,红眸闪闪发亮:“是呀是呀,快说说结果!”
秦昊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笃定:“定然是哥哥赢了。”
石毅沉吟片刻,客观分析:“从当时情形看,应当算是平手。”
长弓衍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含笑打趣:“荒兄这般拼酒,倒颇有几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
石昊环视众人,故意板起脸道:“你们今日是商量好了要拿我打趣不成?”
莫尽欢将一盏温茶递到石昊手中,眼含笑意:“谁让你总爱逞强。”
她转向众人,金翎步摇在篝火映照下流转着柔和光晕,揶揄道:
“昨夜那两位离开时,脚步可比阿昊沉稳多了。”
石昊刚入口的茶险些呛住,无奈地看向身旁的妻子。
太阴玉兔闻言立刻蹦跳起来:“我就知道!尽欢姐姐快仔细说说!”
魔女慵懒地支着下颌,绛唇弯起好看的弧度:“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呢。”
月婵轻轻放下茶盏,清冷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喝酒过多最是伤身,下次莫要再这般胡闹。”
清漪适时递来一碟醒神果脯,温声劝道:“尝尝这个,能缓解酒乏。”
曹雨生凑到石昊身边挤眉弄眼:“兄弟,看来昨晚战况相当激烈啊?”
……
石昊扶额长叹,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关(八)切(卦)中彻底放弃了挣扎。
夜风拂过林间,将欢声笑语送往星河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