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初照,青玉便踏着露水来到湖心亭,将两封鎏金拜帖呈到莫尽欢面前。
帖身萦绕着淡淡道韵,一封透着清雅仙气,一封蕴着凛然威仪。
“宫主,谪仙与天子同时递帖,请求傍晚前来拜访。”青玉轻声禀报,“可要回绝?”
石昊从紫竹深处走来,指尖还凝着未散的晨练清气。
他扫过那两封拜帖,轻笑着捏起其中一封:“倒是比我想的要沉不住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翻转着做工精致的拜帖,他眼底掠过玩味:“以为至少能安生三五日。”
莫尽欢指尖轻抚过拜帖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抬眼看向石昊:
“他们许是听闻我将离开无量天,特来作别。”
石毅从竹林深处踱步而来,玄色衣袂拂过沾露的草叶:“阿欢意下如何?”
“告知二位道友。”莫尽欢沉默片刻,将拜帖轻轻放回青玉掌中,叮嘱道:“申时三刻(17点多),湖心亭奉茶相候。”
待青玉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她转向身旁两位道侣,眸光清冽透亮:
“此去两年,有些话确实该当面说清,总要让他们明白——如今的莫尽欢,心中装不下新的儿女情长。”
石昊闻言轻笑一声:“阿欢自己决定就好,也得让他们知道青鸾仙宫并不好进。”
石毅重瞳中掠过一丝了然:“既是你深思后的决定,我们自当尊重。”
暮色渐染,将紫竹林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谪仙与天子准时出现在小径尽头,踏着疏落的竹影并肩行来。
谪仙依旧白衣胜雪,风姿清逸,只是今日并未执着他那支从不离身的骨笛,双手空空更显从容。
而身侧的天子却难得褪去了那身标志性的凛冽银甲,换作一袭织银暗纹的银灰色常服,少了几分沙场锐气,多了几分书院修士的温雅,唯有眉宇间那不怒自威的气度依旧。
竹叶在晚风中簌簌低语,谪仙侧目打量身侧之人,唇边浮起清浅笑意:
“道友今日这般装束,当真令人耳目一新。”
天子步履沉稳未停,银色衣袖拂过探出小径的竹枝,声音低沉平和:
“还得多谢道友昨日提点。”
他略作停顿,似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密封的酒坛。
那酒坛古朴厚重,坛身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刚一出现便逸散出清冽的酒香。
在谪仙略显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天子解释道:“荒曾在界坟助我。”他宽大的手掌稳稳托着酒坛,“这坛‘千年醉’,权作谢礼。”
谪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唇角笑意更深:“原来如此。看来道友是打算以酒会友,化解干戈了?”
天子目光扫过不远处若隐若现的湖心亭,沉稳道:“恩怨分明,方为大丈夫。”
两人穿过不算长的紫竹林小径,湖心亭已全然展现在眼前。
亭内石桌旁,莫尽欢端坐于石昊与石毅之间,今日难得换上了一袭正式的雪青绡纱长裙,发髻间一支青鸾衔珠步摇流苏轻垂,平添几分端庄雅致,却也无形中拉开了距离。
石昊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茶盏,目光扫过木栈桥上的天子手中提着的酒坛,眉梢一挑:
“怎么,今日是来找我拼酒的?”
莫尽欢轻咳一声,在桌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随即起身相迎:“二位请坐。”
这时她才注意到,天子今日竟褪去了常穿的银甲,换上了一身银灰色常服,而谪仙也未曾携带那支从不离身的骨笛。
比起昨日的剑拔弩张,今日倒真有几分做客的谦和模样。
石毅默不作声地为众人斟茶,重瞳深处掠过一丝思量。
谪仙与天子步入亭中,天子将酒坛置于石桌,发出一声沉厚的轻响:“界坟援手,特来致谢。”
石昊瞥了眼那坛酒,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是看不惯那些背后偷袭的小人罢了。若真要谢……”
他目光骤然锐利,“不如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
谪仙与天子安然落座。
石毅秉持着主人风范,将两盏新沏的茶推至二人面前,声线平稳无波:“请用茶。”
天子深深看了莫尽欢一眼,转而迎上石昊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一码归一码,此事,恕难从命。”
亭中空气骤然凝滞。
谪仙将亭中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目光最终落回莫尽欢身上,唇角漾开温润笑意:
“我二人今日前来,实是因听闻莫姑娘前日所言——不入两院,且将离开无量天。”
他执起茶盏,指尖在青瓷釉面上轻轻一点,“想来仙古一役,你我虽立场各异,却也并肩数回。纵不敢称至交,总该算得故人。”
天子端坐在旁,银袍在暮色中流转着淡淡辉光,沉声接道:“故人远行,理当相送。”
作者感谢小可爱的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