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变数

莫尽欢的洞府，紫竹林。

　　莫尽欢、石昊与石毅三人各据一方，围坐在湖心亭内的玉桌旁。青玉静立亭侧，垂首侍奉。

　　莫尽欢望向青玉，温声道：“此处无事，你先去歇息。若有长生世家子弟来访，一律回绝。”

　　青玉执礼应道：“宫主，属下明白。”随即悄然退出亭外。

　　待青玉离去，莫尽欢的视线掠过石昊，又转向石毅：

　　“我即将冲击斩我境，需返回仙宫接受神体洗礼，你们可还记得我元神的模样？”

　　石昊与石毅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道稚童形态的元神虚影——令人诧异的是，那元神至今仍保持着幼年模样。

　　“如此说来，这次洗礼是要让元神完成蜕变？”石毅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正是。”莫尽欢微微颔首。

　　“需要多久？”石昊急忙追问。

　　“约莫两年光阴，我需要完成一次完整的蜕变，肉身也需经历涅槃重生。”

　　“涅槃？”石昊眉头紧锁，眼中难掩忧色，“莫非如同我当年修习柳神法那般？”

　　他曾亲历此道，深知其中艰险。

　　石毅闻言亦是眉头深蹙：“阿欢……”

　　“不必担忧。”莫尽欢从容安抚，“虽与柳神法相似，却又不尽相同。不破不立，唯有经历涅槃，青鸾仙体方能蜕变为凤凰神体。”

　　石昊与石毅沉默片刻，竟是异口同声：“阿欢，让我随你同去。”

　　身为道侣，此刻不能相伴左右已是不该，更不愿与她相隔两地。涅槃之险未知，教他们如何放心得下。

　　莫尽欢轻叹一声，眸光温润：“不必忧心，我定会安然归来。你们应当清楚，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此番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她顿了顿，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倒是你们，待我出关之时，希望你们皆已突破当下境界，我可不愿成为牵绊你们前进的枷锁。”

　　话锋一转，语气渐凝：“大世将至，帝关烽火欲燃，你我皆需做好应战的准备。”

　　石昊与石毅相视颔首，齐声道：“好，就此约定。待重逢之日，我二人必已踏入虚道境。”

　　见他们这般应承，莫尽欢唇角微扬：“待我出关之时，你们身上的青鸾印记自会生出感应，只要印记不消，我便永在。”

　　石毅闻言神色一松：“如此便好。”

　　石昊忽想起什么，神色转为凝重：“阿欢，关于未来之事，你究竟知晓多少？我曾窥见的那些画面，当真会是既定的未来吗？”

　　莫尽欢对他的疑问并不意外，从容应道：“你所见的，是原本既定的未来。但如今的未来，已然不同。”

　　石昊蓦然一怔，不由想起曾在仙家洞府遇见的那位跨越时间长河而来的白衣女子所言——这个纪元已生变数。

　　当时他便隐约觉得，这变数或许正应在莫尽欢身上。

　　石毅敏锐地捕捉到关键：“此言何意？莫非既定的命运已然改写？”

　　“正是。”莫尽欢微微颔首，“不过这些事知道得太多，反倒会成为修行路上的牵绊。眼下你们最该专注的，是提升自身修为。”

　　石昊目光如炬，沉声追问：“为何会是‘既定’？”

　　莫尽欢静默片刻，轻声道：“或许……你我此刻经历的种种，都只是一段早已湮灭的古史。”

　　石昊凝视着她的眼眸，声音里带着洞彻的明悟：“而你的存在，本不该出现在这段历史中——你就是那个变数。”

　　“或许，你也并非属于这片古史。”莫尽欢凝视着石昊，眸光深邃。

　　石昊眉头微蹙：“此言何意？”

　　“不过是我的一些推测。”莫尽欢缓缓道，“你的未来或许早已注定——登临无上巅峰后，因某种不可抗拒的缘由，再度踏入时间长河，重走修行路，直至重返昔日境界。”

　　说到此处，她眸中忽掠过一丝暗芒。

　　（上面是根据紫雨陌和天人族老祖占卜石昊未来时，说的话推测而出，如与事实不同，就当我的私设。）

　　既然石昊的命运早已注定，本该不可更改，为何荼白先前却暗示能够改变？这其中必有蹊跷。

　　“荼白。”她以神念传音，第一次叫了荼白的全名，语气渐冷，“我需要一个解释，你究竟隐瞒了什么？”

　　荼白罕见地沉默良久，方才小心翼翼地回应：“主人，对不起……待返回仙宫，我一定如实相告。这本是打算待您完成任务后再告诉…”

　　这时，石毅端坐的身姿微微前倾，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重瞳中紫意流转深沉：

　　“若真如此，阿欢，你强行干涉既定命运，岂非要背负惊天因果？可会伤及己身？”

　　石昊闻言神色骤变，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慌乱，急声道：“阿欢，我要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