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天至

一道云梯自天际垂落，霞光缭绕间隐约可见远处山门处立着几道身影。

“祖父！”秦昊眼尖，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最前头那个挺拔的身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石昊虽未出声，但指尖已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与清酒长老交谈的石中天转过身来，那双历经沧桑却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看到三个孩子时瞬间亮了起来。

他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如钟：“哈哈哈，我的好孙儿们都来了！”

秦昊像只欢快的小兽般第一个冲进石中天面前，开口道：“爷爷！”

石昊紧随其后，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难掩激动：“爷爷，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石中天一手搂着一个孙子，目光却越过他们看向稍远处的石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毅…”

石毅缓步上前，在距离三步之处停下，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十五爷爷。”

石中天松开两个孙子，上前一把扶起石毅，粗糙的大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好孩子，都长这么高了！”

这一拍看似用力，实则暗含巧劲，既显亲近又不失分寸。

莫尽欢站在一旁，看着这祖孙四人重逢的场景，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注意到石中天虽然嘴上只说着家常话，但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和泛红的眼眶，早已泄露了老人内心的激动。

石中天看了一眼莫尽欢，眼中精光闪烁：“好！好！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他目光在石昊和石毅身上来回扫视，意味深长地笑道：“爷爷今日可要好好考校考校，看看是哪个臭小子这么有福气！”

莫尽欢闻言，白玉般的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她自然明白，这位看似豪爽的长辈，实则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这门亲事的认可。

“爷爷请随我来。”她广袖轻扬，一道虹桥自云端垂落，直通远处那座悬浮在云间的青霄殿。

转身时，发间金翎羽钗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不经意间与石昊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两人皆是心头一热。

石毅见状，唇角微勾，故意落后半步。

秦昊却兴奋地搀着石中天的胳膊：“爷爷，我跟您说，青霄殿二楼的‘揽月台’风景最美了！”

石中天哈哈大笑，拍了拍小孙子的手背：“你这孩子，倒是比你两个哥哥机灵。”

莫尽欢在前引路，听着身后爷孙俩的窃窃私语，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石昊与石毅对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却也难掩眼中的期待之色。

石中天大步流星地踏上虹桥，脚下云气缭绕却如履平地。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三个孙儿，突然笑道：“莫丫头，你这虹桥倒是别致，比爷爷当年在古战场见过的‘天虹渡’还要精巧三分。“

莫尽欢闻言脚步微顿，回眸浅笑：“爷爷说笑了，这天虹之术，还是晚辈当年在古遗迹中参悟所得，怎比得上您见识过的上古神通。”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青霄殿前。

只见殿门两侧各立着一尊青鸾雕像，栩栩如生。

石中天驻足端详，忽然伸手在左侧青鸾的羽翼上轻轻一抚：“好手艺！这青鸾眼中暗藏玄机，想必是护殿大阵的阵眼所在？”

莫尽欢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爷爷好眼力。”她玉手轻挥，殿门无声开启，“请。”

步入殿中，迎面是一幅巨大的山水屏风。

石昊突然发现屏风上的景色竟在不断变幻，时而云海翻腾，时而山花烂漫。

秦昊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伸手去摸。

“小心！”石毅突然出声，却见屏风上突然飞出一只青鸾虚影，在秦昊指尖轻轻一啄，又翩然飞回画中。

石中天见状哈哈大笑：“好个灵动的屏风！莫丫头，你这青鸾仙宫果然处处玄机。”他捋须笑道，“看来爷爷这两个孙儿，往后可有得学了。”

莫尽欢抿唇一笑，引着众人登上二楼。

推开雕花木门，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二楼竟是一座开放式的高台，四周云海翻涌，远处七十二峰尽收眼底。

中央摆着一张白玉圆桌，桌上早已备好各色仙果琼浆。

“好地方！”石中天大步走到栏杆边，凭栏远眺，“在这里喝酒，当真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意境。”

莫尽欢执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落入杯中，顿时香气四溢：“这是仙宫珍藏的‘千年醉’，请爷爷品尝。”

石中天接过酒杯，却不急着饮，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三个孙儿：“今日这酒，老夫喝得高兴。不过…”他突然正色道，“在痛饮之前，是不是该把正事说清楚了？”

一时间，揽月台上寂静无声，只余云海翻涌的细微声响。

石昊与石毅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

莫尽欢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长睫轻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