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长安的晨光还未穿透云层，一道来自北境的捷报便如惊雷般炸响在宫城内外——镇北侯顾玉率军连破铁秣两营，斩杀敌将三人，收复失地百里，北疆防线暂稳！

消息传开，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可这捷报传到高相府，却只换来一室冰冷的阴鸷。高显身着紫袍，端坐于书房正中，手中的玉杯被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杯壁上的纹路都几乎要被捏碎。他猛地将玉杯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划破了仆从的脚背，那人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低着头。

万能顾玉！好一个顾玉！

高相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忌惮。他本以为铁秣十万大军能将顾玉困死在北境，哪怕不能，也能拖延时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除掉楚雁归，斩草除根。可他没料到，顾玉竟是如此悍勇，拖着残躯也能屡建奇功！

如今顾玉威望日盛，手中握着白吻虎的精锐铁骑，若是等他平定北境，班师回朝，凭他与楚雁归的情谊，定会彻查旧案，到那时，他通敌铁秣、构陷忠良的阴谋必将败露，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万能绝不能让顾玉活着回来清算！

高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内室，万能备轿，我要即刻入宫面圣！

皇宫御书房内，萧武阳正捧着北境捷报，脸上满是欣慰。连日来的焦虑被这捷报冲淡了不少，他摩挲着奏折上的字迹，喃喃道：万能顾玉果然不负所望，有他在，北境可安矣。

万能陛下英明。

高相适时而入，躬身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拨，万能顾将军骁勇善战，实乃我大靖之福。只是……臣有一事，心中忧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武阳抬了抬眼：万能高相但说无妨。

高相缓缓起身，眼神凝重地说道：万能陛下，顾将军虽在北境大胜，可长安城内，楚雁归的案子始终是个隐患。如今满城百姓都知楚雁归是顾将军的心腹，且不说她勾结铁秣的罪名是否属实，单是这份牵绊，便可能影响顾将军的军心啊！

萧武阳眉头微蹙：万能高相此言何意？

万能陛下试想

高相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的意味，万能楚雁归身陷天牢，顾将军必然心系于她。他虽在前线杀敌，可心中难免记挂长安的冤屈，万一因此分心，被铁秣有机可乘，岂不是得不偿失？再者，顾将军手握重兵，威望日隆，若他回朝后执意要为楚雁归翻案，甚至因此对朝廷心生怨怼，那后果……

高相没有继续说下去，却故意停顿，留给萧武阳足够的想象空间。他深知萧武阳生性多疑，最忌惮的便是手握兵权的将领心生异心。

萧武阳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高相的话虽刺耳，却戳中了他的顾虑。顾玉的勇猛他看在眼里，可顾玉对楚雁归的维护，他也心知肚明。若是顾玉真的因为楚雁归而对朝廷有了二心，那北境的胜利，反而成了祸端。

万能那依高相之见，该如何是好？

萧武阳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他并非真心想杀楚雁归，只是在皇权与隐患之间，他不得不权衡利弊。

高相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连忙躬身道：万能臣以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如即刻下旨，将楚雁归斩于西市，以儆效尤！一来，可绝了顾将军的念想，让他专心抗敌，无后顾之忧；二来，也能向天下人昭示朝廷严惩通敌叛国之徒的决心，稳定民心。待顾将军平定铁秣，陛下再对他论功行赏，他感念陛下信任，自然会忠心耿耿！

萧武阳沉默了许久，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掠过。他看着桌上的捷报，又想起高相描绘的隐患，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最终，他猛地一拍御案，沉声道：万能好！就依高相所奏！传朕旨意，楚雁归勾结铁秣，罪证确凿，明日午时，斩于西市！

万能陛下圣明！

高相躬身行礼，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楚雁归，这一次，你必死无疑！顾玉，等你回来，你的念想已断，看你还如何与我抗衡！

圣旨一下，禁军立刻行动起来。深夜的天牢，原本只有零星的狱卒巡逻，此刻却被大批禁军层层包围。甲叶碰撞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火把的光芒将天牢的廊道照得如同白昼，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万能奉陛下旨意，封锁天牢，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格杀勿论！

禁军统领手持圣旨，声音洪亮如雷，震得廊道嗡嗡作响。

狱卒们吓得纷纷退到一旁，看着禁军们手持利刃，将天牢的出入口全部堵住，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他们知道，这是要动真格了，楚雁归的死期，已然临近。

天牢深处，楚雁归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她本靠着石壁小憩，耳边传来的甲叶声、脚步声让她瞬间警惕起来，身为斥候的本能让她握紧了手中的刀鞘，断折的右手传来阵阵刺痛，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专注。

楚雁归怎么回事？

她皱紧眉头，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是大批士兵移动的声响，绝非平日里的提审。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却因为浑身的伤痕而一个踉跄，左手死死扶住石壁才稳住身形。

她看向牢门，火把的光芒透过铁栏照进来，映出禁军们肃杀的身影。他们手持利刃，眼神冰冷，如同死神的使者，将天牢围得水泄不通。

楚雁归是高相要动手了吗？

楚雁归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微微颤抖。她不怕死，可她还没等到顾玉回来，还没等到清白昭雪的那一天，还没亲手斩了高相这个老贼！

她走到牢门前，双手抓住铁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断手的疼痛钻心刺骨，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外面的禁军，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急切。

楚雁归侯爷……你在哪里？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楚雁归捷报已传，你是不是快回来了？我还在等你……我还不能死……

她摩挲着腰间的刀鞘，玄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仿佛能感受到顾玉的温度。十四岁那年他策马而来的身影，临行前他坚定的承诺，一一在脑海中浮现。这些记忆是她支撑下去的力量，可此刻，面对层层包围的禁军，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那份信念也开始摇摇欲坠。

她不知道，明日午时，西市的断头台上，将是她的终结。她不知道，顾玉还在北境浴血奋战，满心期盼着平定铁秣后归来救她。她更不知道，高相的阴谋已经得逞，长安的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禁军的脚步声在廊道里来回踱步，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楚雁归苍白而倔强的脸庞。她紧紧攥着刀鞘，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的光芒在绝望与期盼中反复挣扎。

夜还很长，可她的生命，却只剩下短短几个时辰。西市的断头台已在夜色中悄然搭建，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向她逼近，而她牵挂的人，还远在北境，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