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静止了一般,每一缕暖阳还是依旧洒在那里。很暖和,很漂亮。很完美,太完美了,这好像是有人刻意设计的一样。
一切都不像是真实的。
“先生,你…”他本来想说是不是那少年认识自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怎么可能认识他呢?一个居无定所,四处漂泊,还失忆了的人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呢。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沈眠故也被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刚刚那一幅场景,阳光斜洒进他的眸子里,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他,也要有全世界最热烈的爱追求他。
他就是应该站在中心,被所有人热烈的欢迎着。
所以,他不可能认识他。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沈眠故说道。那少年一直观赏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了一声“好,谢谢。”
真的,很奇怪。
他的眼光是那种欣赏着的,并不是带有挑衅或者是恶意的打量。比他以往受过的冷嘲热讽都不一样。
是那种令人舒服,愉悦的。
也是令沈眠故熟悉的那种眼神。
“谢谢,辛苦你了。还有,刚刚真是不好意思,太失礼了。”那少年补充道。“嗯,没事的先生。”沈眠故也微笑得回应道。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心里又在想:这个人真奇怪。但那一瞬间,他好像又生出了一些异样的感受。
竟有些许不舍。
他快步走到咖啡机旁,旁边的店员看到他过来,一哄而散。他回想起刚刚的眼神,还是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人有个小习惯,他喜欢去观察陌生人的眼神去猜测对方的情绪和感受。这个习惯从很小的时候延续到现在,所以他一般看人很准。
但唯独这次,也只有仅仅这次。
他什么也没感受,只有欣赏。
其它什么也没有了。
他发呆了好久,直到门铃再一次响起,他才反应过来。可已经被另一位店员先去了。他这是怎么了,今天太奇怪了,连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这太不对劲了,一切都是从那位客人出现开始的。
打泼的咖啡,欣赏的眼神,奇怪的感觉,恰到好处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被设计好的,分毫不差。
就像是上帝做的一个恶作剧。
令人不解也令人留恋。
思想间,那位客人已经走了。等他过去收拾东西时,发现他遗留下来了一本书。其实这也不足为奇,有些人是喜欢在喝咖啡时看书的,他们会觉得这样很惬意很放松。但不过,忘了拿的也有,这时他们通常会放在店里的柜子里面,等第二天客人回来取。“《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他轻声念道。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柜台前,他伸手去开上面的锁。正准备放进去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就这一次,就一次。
他实在是太好奇他了,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周围的引力,好像都围着他转。
万众瞩目。
他只有这一次动了私心。
他想把他带回家。
“沈眠故,你站那干什么,准备偷懒到什么时候,过来帮忙。″沈眠故把书锁在自己的柜子里,“来了″他轻声说道。
天黑未黑时天空最美。
这条小镇子也是这样。
窗边的夕阳,细软的阳光穿透了窗纱。温暖了一整个咖啡厅,在窗边倾泻着柔和的光线。太阳如诗如画般绽放在天空中,洒下金色的温柔,让人沉浸在这无尽的余晖之中。
沈眠故走到咖啡机旁清洗它,边洗边有漫不经心搭着同事的话,她们好像在讲什么鬼故事。但作为一个坚定的现实主义者,他虽然不信,但个人还是蛮喜欢这些恐怖故事的,恐怖片也看了很多部。但从没怕过。
"你听说过第13路公交车吗,1968年12月29日晚上零晨十二点,这格格不入的旧车缓缓使入了屿城的土地。外面的玻璃雾蒙蒙的,看不清里面的样子,但隐约能看到几个惊心动魄的血手掌。最终,它慢慢停在了车站边,下来了一个…″
"啊!你别说了,好可怕,我晚上要睡不着了!″
"哎呀,你怕什么,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又不是真的。″
无聊。
沈眠故心想,这是世面上一种很常见的情节,无非就是这些乘客没一个是正常人,或者是让你在上面惊悚逃脱下车。像这种剧情都烂大街了。
思想间,沈眠故已经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好了。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刚刚那位讲鬼故事的同事也准备走了。沈眠故把东西收拾好,打开了柜子,拿出了那本书,他用指挥腹轻轻摸索,他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很奇妙的感觉。
他住的地方离上班的地方有点远,因为他前阵子才搬家来这里的。之前就住的地方虽然近,但后面好像听说那里不安全。就搬来这里了。
晚上六点,下班高峰期,车又堵又慢。在他好不容易挤上了13路公交车后,从里面走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外面好像下雨了,这种梅雨季沈眠其实不讨厌,还有点情有独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可能发生过什么事吧。
"下一站,屿城,要下车的乘客请准备好东西,不要拥挤。"播报器的女声机械的没有一丝温度,这群浑浑噩噩的人没有一丝触动。
沈眠故收拾好东西下了车,旁边的收音机响到"北京时间12月29日下午6点40分53秒,今日,我城发生一起重大火灾案,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查此案…″
沈眠故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现在只想睡上一觉。越往前走,好像前面就是事故发生的地方。他没有多留,快步回到了家。这小区哪点都好,唯一的就是采光太差了,线路也老化不怎么样。
一望无际的单元楼。全部被黑暗笼罩着,那顾计不了这么多,他太累了。
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他睡得并不好,但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不,好像不是梦。
是一些,破败不堪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