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大王眉头仔细思索,觉得小妖所言有理。在这苍月山上,如今修成人形且有足够法力拿到幽冥珠的,唯有金子木那金狐精。
他一向对白芸娘情深意重,定是他做出这逆天之事。
“好一个金狐狸精,去,把金子木给本王押上来!”山大王怒吼道。
不多时,金子木被小妖们押到了殿前。
山大王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他,质问道:“金子木,我问你,可是你变成小妖骗本王,并窃取幽冥珠救白芸娘?”
金子木见事情已然败露,心中也无所畏惧,索性心一横,挺直了腰杆,对山大王也不再有之前的恭敬,只是冷冷地回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山大王见状,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金子木的鼻子大骂:“好你个狐狸精,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忤逆本王救那个贱人,你不要命了吗?”
金子木毫不退缩,怒声驳斥:“你才是真正的恶毒之徒。你为了一己私欲,妄图以好人的心肝来增进修为,却让我与芸儿去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你可曾将我们视为下属?”
“你对芸儿的折磨,桩桩件件,我都看在眼里。你这样歹毒的作为,怎么能得正果?我今日救芸儿,一是为了情谊,二是看不惯你的残忍无道。”
“就算我今日不救,你也迟早会对我们痛下杀手,既如此,我又有什么怕的?”
山大王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怒喝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如此跟本王说话!你以为本王不会杀你?你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但本王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来人啊,把他丢进苍月山脚下的枯井中,让他受雷霆之刑,直到元气耗尽而死!”
小妖们赶忙应了一声,押着金子木就往外走。金子木眼神决绝,早已视死如归,心中只愿白芸娘能平安逃脱,自己此生便再无遗憾。
悦心茶馆内烛火惺忪,暗淡之中,被一丝离别愁绪萦绕。
白芸娘的目光悠远而决然,轻轻启唇,握着苗若依的手,对她细细交代着:“若依,我就要离开江宁县这满是回忆的地方了。”
“此后,悦心茶馆的老板娘之位便交予你。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一直将茶馆照看得很好,我相信凭你的聪慧与才情,一定能将此茶馆打理得风生水起,尽早恢复昔日的兴隆。”
苗若依双眸瞬间泛红,她轻咬下唇,带着哭腔道:“芸娘姐,我舍不得你呀。难道往昔相伴的时光,就真的这样一去不返了吗?”
白芸娘唇角嵌了三分淡淡的苦涩,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我身为狐妖,本就不属于这红尘市井。如今身份已经被百姓知晓,我不能够再留在这里了。”
“我与方羽情路已断,与你也到了分别的岔口。不过这一路相伴,情谊深厚,也算不枉在人间走这一遭。”
她眼神有些空洞,望向茶馆的角落,像是陷入了沉思。
正说着,苏玉衡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他稳步踏入悦心茶馆,目光先落在苗若依身上,带着深深的爱怜。
白芸娘转身,从袖间取出早已备好的婚书。展开婚书,其上字迹娟秀,写着“苏玉衡与苗若依,今日立约,结为夫妻。愿相濡以沫,同甘共苦。苏玉衡当以真心待之,不离不弃,护其周全,助其经营悦心茶馆,共享世间喜乐,共担人生风雨。”
她双手捧着婚书,向前一步递给苏玉衡,目光坚定:“玉衡,这婚书一立,便是一生的承诺。你可想清楚了?”
苏玉衡双手恭敬地接过婚书,神色凝重,仿若接过了千斤重担。他微微低头凝视婚书片刻,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芸娘,我对若依的感情,日月可鉴。自从与她相识,我心中便再无他人。我愿一生一世呵护她,直至白头终老。”
说罢,他走到桌前,拿起笔蘸了蘸墨,随后一笔一划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他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向苗若依,认真道:“若依,我苏玉衡在此立誓,必一生一世护你周全,与你携手相伴,共守这悦心茶馆。”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苗若依微微颤抖的手。苗若依脸颊绯红,轻声回应:“玉衡,我信你。”
白芸娘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弦微微松动,终于能够将苗若依的终身托付给一个值得的人。
望着这对璧人情意绵绵,她不由自主地飘回与陆方羽的往昔。他们曾在清风书院读书,在茶馆里品茶闲话,那些甜蜜与苦涩交织的瞬间,如今都成了刺心的针。
她的心一阵绞痛,仿若被金针刺入。
她默默转身走进内室,捧着一个精致的梨木盒缓缓走出。
盒面上雕着精美的花卉图案,她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满是珍贵之物。
有温润的羊脂玉镯,玉质细腻,光泽柔和,还有一套赤金打造的头面,金花闪烁,镶嵌着红宝石与蓝宝石,几枚南洋珍珠圆润硕大,另有一些银票,数额可观。
白芸娘将盒子递给了苗若依,交代道:“这是给你的嫁妆,希望你出嫁之时,能用这些添些喜爱之物,不要亏待了自己。”
苗若依见状,连忙摆手推辞,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芸娘姐,这些都是你在茶馆辛苦经营所得,我怎忍心收下?”
白芸娘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只是那笑容中满是苦涩:“我即将归隐深山,清修度日,这些身外之物对我我已没有任何用处。你自幼孤苦,无父无母,我只愿将最好的都留给你。”
白芸娘上前一步,握住苗若依的手,将盒子放在她手中。
苗若依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向前一步,紧紧抱住白芸娘,泣不成声:“芸娘姐,你的这一份恩情,我苗若依永远铭记于心。”
诸事皆已交代,白芸娘心中却仍似被一根细线牵扯,那一头系着的,仍然是陆方羽。
她看向苏玉衡,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方羽他才华横溢,贵为解元,日后定在官场崭露头角。”
“”可是官场如战场,人心险恶,他心地纯善,只怕难免遭小人妒恨。这世间,他唯一能毫无保留信任之人,只有你。希望你日后多多照拂,不要让他陷入困境。”
白芸娘的眼神中满恳切,苏玉衡则郑重点头:“这你放心好了,方羽是我的结义兄弟,我定当全力以赴,护他周全。”
白芸娘听了,轻舒了一口气,只是那疼痛却丝丝缕缕盘旋在心底,久久难能消散。
萍姨的头七悄然已过,陆方羽也将踏上新官上任之路。
黄昏时分,应酬归来的他望着那如血残阳,心情却如坠深谷般沉重。路过曾经热闹非凡的悦心茶馆,往昔门庭若市的景象已不复存在,如今只剩一片萧条冷落。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听闻苏玉衡说,白芸娘这些日子一直在茶馆未曾离去。
思念如狂潮一般在他心底汹涌,几经彷徨犹豫,他终究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渴望,迈向茶馆。
踏入茶馆,昏黄的灯火下,不见白芸娘的身影,唯有苗若依在柜台后低头算账。
苗若依抬眼瞧见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秀眉紧蹙,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怒声道:“你这负心汉,还有脸出现在这儿?你已经娶了旁人,就该与我们划清界限,为何还要来此纠缠?”
陆方羽面露苦涩,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神中满是哀求:“若依,我知道我伤了芸娘,可我实在是牵挂她,不知她如今身体怎样,是否已从伤痛中恢复过来,我只求能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好。”
苗若依听闻此言,她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拳,忿忿而道:“呵,你说得倒轻巧!你可知道芸娘姐为你受了多少苦?你一句牵挂就能弥补她所遭受的一切吗?”
“芸娘姐与你之间早已恩断义绝,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陆方羽仍不肯挪动半步,苗若依气得眼眶泛红,她冲陆方羽吼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见陆方羽仍无动于衷,苗若依环顾四周,瞥见桌上的茶壶,冲过去抓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陆方羽狠狠泼去,一边泼一边骂:“你这无情无义之人,就该被这热水烫死!”
“哗啦”一声,冰冷的茶水如倾盆大雨般泼洒在陆方羽的身上,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陆方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他身体微微后仰,口中不禁发出一声惊呼:“哎呀!”
此时,正是白芸娘在悦心茶馆的最后一晚,过了此夜,她便要归隐深山潜心修炼。
在内室的她听到陆方羽的声音,急忙快步走出。见此情景,她赶忙喝止苗若依:“若依,不得无礼。”
陆方羽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白芸娘,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中满是苦涩与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