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地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山大王,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大王,陆方羽是好人,他心地善良,待人真诚,从未得罪过大王,为何要对他下手?”
山大王冷笑一声,斜睨着白芸娘,“陆方羽身上的仙根,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用他的心肝助我修行,远胜仙果,你必然要为本王将其心肝取来。”
白芸娘听闻山大王所言,心中大骇,脸色惨白如纸:“大王,陆方羽与我相识一场,他与我情谊甚笃,我怎能忍心害他?取人心肝此等之事,恐小狐难能胜任。”
山大王眼中闪过一抹阴毒,声音中也更增寒意,“你以为本王不知你与他的那点情谊?但在这苍月山,本王的命令就是天规。”
“你莫要再痴心妄想为他求情,这是本王给你的机会,若你能完成,日后在苍月山,你将享受无尽荣华富贵,本王还会赐你千年修为。若完不成,本王定教你生不如死。”
白芸娘只觉着天旋地转,好似整个人世间都翻覆了过来,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苦苦哀求:“大王,陆方羽他只是一介凡人书生,他无辜至极。”
“您若要提升修为,小狐愿为您寻找其他灵物,不论多难多险,小狐也绝不退缩。只求您放过陆方羽。”
山大王脸色一沉,呵斥道:“无知之辈!这世间哪还有比他仙根更珍贵的东西?你以为你能找到?本王主意已定,你休要再多言。”
“不过,本王也不是那等急于求成之人,陆方羽如今仙根尚未稳固,待到半年后,他年满十八,仙根成熟,便是他的死期。”
“这半年,就当是本王对你的恩赐,你可留在他身边,好好准备着。”
白芸娘绝望地瘫坐在地,她心中明白,山大王既已开口,就绝无更改的可能。而自己,只剩下这半年与陆方羽相处的时光,与他的相知相识,好像是上天有意为自己安排的一场劫难。
金狐看着白芸娘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似被千万根针扎着,他终于鼓起勇气,到山大王面前俯首求情:“大王,芸儿她本性善良,从未有过忤逆之心,还望大王开恩,饶过她这一遭。”
山大王目光森冷地盯着金狐,目光中的冰冷不容半点温度:“你倒是很在意她,既如此,你也别想置身事外。你与白芸娘在苍月山一同修炼,倒应该有些默契在。”
“既如此,此次你便留在人间,协助她完成任务。”说着,山大王缓缓抬起手掌,掌心之中,一颗灵丹浮现。
他一弹指,将灵丹送入金狐的口中。金狐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入身,随即,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狐尾缓缓收缩,直至完全消失,狐耳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圆润的耳朵。待光芒渐渐散去,一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出现在原地,化作了和白芸娘一样的世人模样。
“从今日起,你就叫金子木,以白芸娘表哥的名义留在她身边,不得泄露身份,若有违抗,你知道后果。”山大王抛下这句话,便化作一道黑风散去。
周围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枝叶沙沙作响,散落了一地,像是在为这世间的不平事而鸣不公。
白芸娘望着金子木,心中满是愧疚与痛苦,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木哥,都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贪恋红尘,你也不会陷入如此不义之地。”
金子木看着白芸娘这般自责,更是于心不忍,扶着她的肩膀,长叹一声:“芸儿,你不必如此,我知你心性。”
“你我在苍月山一同修炼多年,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受苦?只是这山大王的命令实在是歹毒,他为了自己的修行,全然不顾我们。”
白芸娘抽泣着说:“可这杀陆方羽的事情,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他是无辜的,我与他相处这段时间,他的善良和才情我都看在眼里,我怎么能下得去手?”
金子木恨恨咬紧牙关:“他是无辜的,你我又何尝不是?”
“破杀戒就会影响修行,难成正果,你我本一心皈依正道,如今却被逼到这步田地。这山大王,自己不想沾染杀孽,就把这等事推给我们。”
他停顿了片刻,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能宽慰着白芸娘,“芸儿,事已至此,我们什么也别说了。好在还有半年时间,这半年或许会有转机,我们不能轻易放弃。”
“你也别慌,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他用衣袖地擦拭着白芸娘满脸的泪水。
白芸娘轻轻点头,可心中依旧难掩忧虑:“木哥,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陆方羽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是女子,不知道我是白狐,更不知我会取他性命。”
“一想到要将这残酷的事实,我就……”
金子木双手握住白芸娘的肩膀,声音坚定:“别怕,芸儿,我们先静观其变。”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想办法。说不定在这半年里,山大王会改变主意,事情也有可能会有所转机。”
白芸娘抬起头,看着金子木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到了几分踏实,那痛苦的情绪也稍稍缓解了一些。可这件事却依旧如万钧之中的磐石一般压在自己的心上,无法转移。
在清风书院的时光,本应如小河潺潺流水一般宁静无波,然而那山大王交付的任务,却似一颗巨石投入白芸娘心间,日日夜夜搅动得她不得安宁。
为此,她只能拼命压抑内心的不安,在陆方羽面前,仍做往昔的从容乐观的模样。
闲暇时分,他们依旧如往常那般在书院的一方凉亭下探讨课业。
这日清风拂面,杨柳依依,一派祥和之中,好似不会涌起半点惊涛骇浪。
白芸娘心中也难得如往昔那般宁静,她微微垂首,转目望着陆方羽的俊朗侧颜,犹豫再三后,轻声开口:“陆兄,说起来,你年也近十八岁,可曾……可曾想过成家之事?”
陆方羽正翻阅着手中书卷,听闻此言,微微一怔,手中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平静地抬起头来,看着白芸娘,浅笑道:“你怎么突然提及此事?”
“不过如今学业为重,考取功名让萍姨和落荫过上好日子才是重中之重,待考取功名后再作思量。”
白芸娘心底的好奇与期待并未就此消散,微微蹙了蹙眉,似是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又道:“此言也有理,只是我心中好奇,不知陆兄心中,想娶一位怎样的女子为妻?”
陆方羽缓缓合上书卷,抚了抚衣襟缓缓站起身,目光带着一丝玩味,转面对视上白芸娘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饶有深意的浅笑:“我嘛……若真有福气,便娶如你这般善解人意之人。”
此言一出一出,白芸娘的脸颊瞬间染上如天边晚霞般的绯红。
她含羞低眉,躲避开陆方羽的目光,将脸侧向了另一旁,嗫嚅道:“陆兄,你……你怎可如此胡言乱语,人家是个男子,你这么能以我作比。”
陆方羽见白芸娘羞怯模样,微微挑眉,眼含笑意,轻声打趣道:“云郎,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不要介意。”
白芸娘那灵动的眸子转了一转,心中顿生一计,她轻咳一声,转过身来,一本正经而道:“陆兄,其实我有个孪生妹妹,名为白芸娘。”
“她和我模样很像,陆兄,我这个妹妹不知道你可有兴趣?”
陆方羽心下当即明了,这所谓的孪生妹妹定是白芸娘在巧设机关,可他也不点破,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哦?竟有此事?那她现今在何方,是何种性情,我可有荣幸得见一面?”
白芸娘瞧着陆方羽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暗喜,继续说道:“她呀,与我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很相似。”
“下个月,她便要来江宁县找我,还谋划着在这儿开一家茶馆,做点小营生。”
陆方羽眼中光芒闪烁,轻笑道:“如此妙事,到时我定然要前去拜会。”
白芸娘难掩心中的雀跃,嘴角上扬:“那就这般说定了,陆兄可莫要忘了。”
待白芸娘转身离去,陆方羽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白芸娘心意已决,要借着这茶馆开业之机,向陆方羽坦诚自己的女儿身。
这几日,她未在学堂露面,与金子木齐心协力,在陆方羽家所在的巷子筹备起了悦心茶馆。
她精心挑选了雅致的茶具,还聘请了数位手脚麻利、伶俐的伙计,万事俱备,只待开业。
一切安排妥当后,白芸娘给陆方羽写了一封书信:“陆兄,见字如面。近日忙于一事,未在学堂相伴,兄台勿怪。今有喜讯相告,舍妹于兄台家巷口新开一悦心茶馆,不日便将开业。恰逢舍妹前来,欲于开业之时与兄结识。她久闻兄台才情出众,心生仰慕,恰此次机缘,盼能一叙。兄台于下月初一正午时分拨冗莅临,云郎与舍妹扫榻相迎,必当敬备香茗,恭迎大驾。切切。白云郎,戊戌年乙丑月丙寅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