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32）

苏荫星散去神力，拍了拍并无尘埃的衣袖，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日的不羁，眼神却无比认真，“不是悖逆，是觉得这规矩……或许该有点人情味。”

　　阿月的愿望，她愿意实现。

　　白九思收剑而立，言语依旧简洁，“如若神仙不改变自己，那么我镇守无界碑再久，三界的苦难也并不会减少。”

　　玄天使者沉默了片刻，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再次看向花如月，以及她身后那片曾被她的神力滋养，如今却因法则冲突而略显凋敝的山川。

　　“三界亦有因果，新规未现。”玄天使者的声音仿佛从天际尽头传来，带着古老的回响，“四灵仙尊花如月，破坏无量碑，铸成大错，然念其未曾危害三界，新规交由花如月修订。”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神，“尔等今日所为，虽近忤逆，却也印证一事，受供奉者，心中若全然无‘情’，亦无法真正履行‘责’。”

　　“天道非绝情，乃秩序之本。诸位仍需恪守职责，本尊亦担守护之责。”

　　此言一出，天地间的压力骤然一轻。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逐渐化为最纯粹的清光，唯有最后的话语清晰无比地烙印在天地之间，也传入所有能感知到此地波动的高阶神明意念之中——

　　“自今日起，凡受人间香火供奉、得信仰愿力者，皆需明晰其职，恪尽其责。庇佑众生，非天条空文，乃神祇存立之基。若再有玩忽职守、漠视生灵者，天道察之，绝不轻饶！”

　　声音落下，那团庞大的玄天清光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残破的云海，渐渐恢复生机的山川，以及三位神色各异的神明。

　　阳光重新洒落，温暖而真实。

　　花如月虚幻的身影晃了晃，几乎难以维持。苏荫星抬手打出一道温润的星辰神力助她稳定形体和本源。白九思也收起长剑，默默站在一旁。

　　花如月看着两位友人，嘴唇翕动，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多谢。”

　　苏荫星笑了笑，“请顿好的百花酿就行。”

　　白九思拦住她们二人，“不许饮酒，你身体不好。”

　　霞光重新开始一点点汇聚，虽缓慢，却蕴含着新生的希望。

　　三人来到凡间一个叫松鹤县的小县城，那里民风淳朴，买菜的大妈看到俏生生的小姑娘都会多给花如月塞一点儿。

　　他们家最近的一条街上，一个买首饰的大娘，每次看到苏荫星和白九思一起出门逛街，都会送他们俩一根红绳，祝他俩百年好合。

　　苏荫星接过红绳，神情还有些别扭，“谢谢阿婆。”

　　大娘摆摆手，苍老的脸上，笑的眼睛都瞧不清楚，却让苏荫星和白九思的心里泛起一点从来没有过的味道。

　　这或许就是花如月那么努力想要守护和教会他们的东西。

　　苏荫星懒懒的靠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扇着扇子，脚一晃一晃地，十分悠闲，“白九思，我今天想吃烧鸡，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