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眠靠着冰凉的墙壁,目送宋婉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楼梯间传来她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直到彻底听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烟草和某种奇异香气混合的味道,还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脖颈上那个被叮咬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只有一种残留的、令人晕眩的酥麻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和血管里。
宛眠疯子……
宛眠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虚。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触及之处,皮肤温热,甚至有些发烫。
刚才那几秒钟的失神和无力感让她后怕,但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那感觉……竟然不坏?
甚至带着一种隐秘的愉悦。这认知让她打了个冷颤。
她们本来应该已经分手了的,没想到自己还是忘不掉,这种愈发浓厚的背德感让她后怕。
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
街道上,那顶宽檐帽和米色风衣的身影混在稀疏的行人中,步履从容,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只是一个刚结束拜访,准备去享受清晨的普通人。宛眠看着她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报警?这个念头闪过,但立刻被她掐灭了。正如宋婉琳所说,她舍不得。
不仅仅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更因为她隐隐觉得,宋婉琳做的这一切,或许真的有“理由”。
属于是自己沾上了点恋爱脑,但是自身还没意识到。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悬停在夏苍的名字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告诉他什么?
说那个全城通缉的纵火犯刚刚来过她家,还……又吸了她的血?夏苍会怎么想?
算了。
宛眠将手机扔回桌上,颓然坐倒在沙发里,又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宋婉琳离开前的话。
“在真正离开之前,我想把火烧的更旺些。”
这火,还要怎么烧?
宛眠吸了口烟,她一个吃瓜群众,却没由来地觉得洛城的天要变了。
与此同时,城郊的东方玉别墅,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东方玉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电视机被他关了,但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和耸人听闻的分析,已经在他脑子里扎了根。
每隔几分钟,他就要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缝隙,紧张地窥视外面的动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齐雨依旧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一个东方玉不知从哪个储藏室翻出来的毛绒玩具熊,眼神空洞。
但仔细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玩具熊的耳朵,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安。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像一记重锤砸在东方玉的心上。他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东方玉谁?!
齐雨也吓得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了玩具熊里。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而公式化的声音。
佚名东方先生,我们是市局特别调查组的,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来了!
东方玉脸色煞白,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深吸几口气,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宋婉琳交代他的话。胁迫、可怜虫、知情不报、宝藏、私密文件……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不远处还停着一辆没有警用标识的黑色轿车,这极有可能不是普通的警察。
东方玉颤抖着手打开了门锁,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东方玉警官……里面请,里面请。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客厅,最后落在沙发角落的齐雨身上。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是负责人的男人率先开口。
佚名东方先生,我们接到报告,昨晚深夜,有人看到一辆属于您的车出现在‘红瓶子’俱乐部附近区域,并且在火灾发生后不久高速驶离。能解释一下吗?
东方悟空咽了口唾沫,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东方玉是……是的,警官。
他擦了擦额头。
东方玉昨晚我……我确实开车出去过。
佚名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另一个年轻些的调查员追问,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东方玉我……我……
东方玉眼神躲闪,按照宋婉琳教他的,开始了他的“表演”。
东方玉我昨晚接到一个……一个朋友的电话,她说遇到点麻烦,让我去接她。地点就在……就在红瓶子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