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酥麻感从心脏处开始,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有沉溺于欲望的快感,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空虚。
但更多的是解脱,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宋婉琳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品尝一道绝世美味,又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这让宛眠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仿佛是她最重要的人。
但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她们相识连一星期都不到,却进展快的离奇,到底还是欲望作祟。
宛眠很清楚这一点,可她还是忍不住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夏苍唔……
夏苍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宛眠的思绪。
她微微偏过头,看到夏苍的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痛苦。但他的表情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享受。
宛眠知道,夏苍和自己一样,都被宋婉琳迷惑了。
新手村二人组已然放弃了抵抗,就如飞蛾在火焰中飞舞盘旋,任由獠牙汲取生命。
宋婉琳松开了夏苍,转而将目标对准了宛眠。
她俯下身,在宛眠耳边轻声低语。
宋婉琳现在,轮到你了。
宛眠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既痛苦又快乐的命运。
獠牙刺入肌肤,鲜血被吸走,宛眠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她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结局。
不管是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在面前,于欲望中沉沦,在绝望中解脱,似乎也挺不错的?
可惜,宋婉琳早就不会因为吸血而杀人了,那会让她飞速暴露。
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看着床上两个面色潮红的年轻人,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很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主宰着所有人的命运,而非一个苟且偷生的吸血鬼。
但清醒是时刻存在的,连酒精都无法麻痹她的神智,宋婉琳对自己的可怜命运依旧自知。
缓缓起身,摇曳着走向落地窗,她眼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爱、恨、悲、怒、喜,一应俱全。
高脚杯中残余的红酒,在指间轻轻晃动。
她仰头,一饮而尽。
猩红液体顺着嘴角滑落,在白皙的颈项间,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妖冶而魅惑。
舌尖将红酒抹除之时,麻木也将所有情绪掩盖。
窗外,夜幕降临。
城市被灯火点亮,璀璨的光芒汇聚成大地上一条条流动的银河,在夜色中闪耀。高楼大厦的轮廓,漆黑天幕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仿佛大地上的城市变成了星河,原先的天幕变作了漆黑的土地,令人目眩神迷。
宋婉琳静静地看着这片繁华,唇角微微上扬。
她喜欢这种感觉。
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仿佛整个世界,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虽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老祖宗是谁,但作为一个吸血鬼,哪怕苟且偷生,宋婉琳也依然有雄心壮志。
宋婉琳我,要活的精彩。
宋婉琳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由亲情、友情、爱情等等相连接。
宋婉琳而我则是一座孤零零的高山,感情奔涌的长河只能在我脚下流淌,不可染指我.......好中二,编不下去了。
宋婉琳为什么我就不会吟诗呢?
她无奈转过身,目光扫过床上那两个依旧沉浸在余韵中的年轻人。
宛眠和夏苍,此刻就像是两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剩下本能的喘息。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欢愉过后的潮红,那是被吸血后的后遗症,也是被她玩弄的证明。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自从变成吸血鬼以来,她起初一直生活在恐惧和焦虑之中。
她害怕被人发现,害怕被猎杀,更害怕永远无法摆脱这该死的诅咒。
后来,她发现更绝望的是,虽然不会有人来追杀她,但诅咒也无法摆脱,一次次的死亡终究会磨平一个人的棱角,一切。
宋婉琳算了,就这样吧。
宋婉琳再次对自己说出那句经验之谈,她现在可以暂时放下这些烦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何必给自己添麻烦呢?
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床上的两人身上,这两个人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等时间一到,他们就会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不在乎,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孤独。
或者说,她已经被磨的麻木了。
宋婉琳将高脚杯扔开,缓步走进浴室。
她需要一个热水澡,来洗去身上的疲惫和血腥味。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宋婉琳倚着冰凉的瓷砖墙,任由水流在锁骨窝蓄成小小的湖泊。睫毛沾了水汽变得沉重,她索性阖上眼,听见自己脊椎骨一节节舒展的轻响。
她喜欢这种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浴室里弥漫着水汽,模糊了镜子里的身影。
宋婉琳睁眼时,看着镜子中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庞,眼神复杂。
忽然,舒缓小提琴声在房间里响起,温馨的琴声飘入浴室,打断了宋婉琳心中又一次翻涌起来的情绪。
在她茫然的目光中,一只同样雪白的脚踩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