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名唤琴夬,当年她将小姐和萧公子带到这处小院后,为了防止其他人追来,琴夬便想弄两具孩童的尸骨去充当他们的尸身,那些人既然能灭了秦家满门,保不齐他们事后会想着来清点尸体。
于是安顿好他们,琴夬便急匆匆的去往城外乱葬岗,来回折腾了一夜,等她抽出空闲再回到小院时已经是一天以后。
琴夬在门前踌躇许久,她深受夫人的照顾与恩惠,面对她的遗孀不知该说什么,一个小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刺激,那时的琴夬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照顾他们在偌大的长安活下去。
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就当她进去时,眼前的一幕琴夬感到诧异……
琴夬说,“那时小姐跟萧公子已经醒来,我推门进去时小姐的容貌变得奇丑,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只说自己叫阿丑,对之前的记忆也十分模糊,我再问向萧公子,他给我的答案跟你如出一辙,那个时候我意识到可能是由于刺激而导致记忆缺失,于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们和打探消息,尚有姿色的我就进了长安城最大的花楼。”
这么多年,琴夬以姿色和手段成了花楼如今的老鸨。
她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一次偶然中看到了深夜时‘阿丑’跳入了水井里,直至天亮时才出来,出于安全考虑,琴夬偷偷的下到水井去查看,这才发现了这条四通八达的甬道。
她接着讲道,“后来有一天,花楼的姐妹告诉我有一个小孩要见我,给我一件绣品,绣品上的鸢尾花是夫人最喜欢的,而这刺绣手法也是夫人擅长的,能做到的只有小姐。”
在琴夬的叙述过往中,秦婉月记起来了那部分空缺的记忆…
不是失忆,是人格记忆短暂性分裂。
被救的当晚秦婉月就醒来了。
她迷迷糊糊的来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这张脸,尤其是右颊处的疤痕,秦婉月下意识就要去包扎,忽然镜中的自己仿佛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是容貌不曾受损的自己。
另一个自己说,“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阿毅,这张脸不可以惹人注目,暴君终有一日会为他所做之事付出代价,要好好活着,亲眼见证大秦的灭亡。”
“活着…换个自己活着吗?”
在全家灭门的刺激下,秦婉月的身体里分裂出来两种人格,前期的阿丑,后期的秦婉月。
阿丑相当于忍辱负重,她有部分记忆,不允许萧毅接触武学,利己为主,只想活着。
而秦婉月记忆缺失,她给自己服下了暂缓容貌恢复的药,为怕遗忘,特意将粉末放在胭脂盒里,这样每日涂抹就可以。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萧毅,因为她每日的胭脂盒都是萧毅准备的,萧毅从一开始就知道秦婉月人格分裂,但他并不在乎,哪怕当时他并不知道阿丑的容貌有没有复原的可能,他喜欢她的心意也不曾更改。
秦婉月全部都记了起来,自私的她只想跟萧毅好好活着,过他们自己的日子,而另一个自私的自己却在韬光养晦,为了复仇可以利用萧毅达到目的。
而她现在的纠结与迟疑是因为不论阿丑还是秦婉月,她都爱他,却忘不了家仇之恨。
自私依旧是她的本性,只是这样的自私却夹杂着真心的爱意。
秦婉月眸光黯然,呢喃道,“所以…现在的我是希望萧毅颠覆大秦帝国的对吗?”
琴夬看出了她的纠结,“小姐,老奴这一生只想护着您,夫人生前所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希望小姐健康平安,所以老奴不能对小姐有所期待…”
“但眼下萧公子所麾下之兵攻打长安已是必然之势,从萧公子占据留下城开始,萧公子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同样…”
秦婉月苦笑一声,仿佛在感慨命运的戏剧性,她总不同意萧毅扛起他肩上的责任,可冥冥之中她的行为却推动了他的选择,她知道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我跟阿毅…都没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