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月从暗道出口的水井爬上来,她半个身子探出了水井边,忽然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只手布满了皱纹,像老人的手,而手腕处带的翡翠镯子尤为亮眼。
她抬起头朝前看去,映入眼帘的人居然是长安城花楼的老鸨?!
“阿丑姑娘,快上来。”老鸨温柔对她道,先不说认出了她容貌变化后的样子,她守在此处就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回来一样。
秦婉月依稀记得当初她偷跟李家老二来到花楼时,老鸨曾说过一句话:“看在我跟你娘相识多年的份上…”
所以她认识自己就不奇怪了。
不仅如此,她跟秦家还有原主生母的关系应该不只是一般认识。
秦婉月没多问,搭上她的手借力上来,左脚落地的一瞬忽然被什么给绊了一下,等她站定后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具尸骨?!
在战场上看过了尸山血海,如今一具普通的男性尸骨倒让她毫无半分波澜,表情平静如初,甚至还从尸腿骨上踩了过去。
老鸨见此一幕眼神中流露出丝丝欣慰,几年不见,她不再是当年的阿丑姑娘,比先夫人还要貌美三分,放眼天下,老鸨自认为她堪称第一。
“李家老二没有逃出去?”秦婉月在看到尸骨腰间的玉佩时,脑海里出现了一些记忆。
那是在他们离开长安城的前一夜,第二日前去黄龙山时,秦婉月曾疑惑过小院有哪里不太一样,想来当时李家老二正被困于机关暗道内,院中的水缸移了位置,启动了定时的机关闸门。
只要过了特定的时间出路自然会打开,在这期间李家老二不会饿死也不会渴死,所以他该活着,而不是风干成一具尸骨。
其中缘由她想出现在小院中的老鸨会清楚。
果不其然,老鸨将那具尸骨翻过来,后背处扎着一把刀,这才是李家老二的死因。
老鸨道,“李牤半夜潜入,图谋不轨,多次在长街上为难良家妇女,他该死,难道我做的不对?”
秦婉月眯了眯眼,说出的话几乎让老鸨更为意外,听她道,“…死的太轻了,应该断了手臂、双足,挖了他的眼,割下命根,再将这层恶心的皮囊扒下来喂狗,肉给狼分食,这才是对。”
“小姐…比夫人和家主要心狠。”老鸨望着她的模样出神,呢喃道,“这些年小姐吃的苦太多了。”
下一秒,秦婉月漫不经心的将尸骨上的匕首抽出,转而丢入旁边的水缸中,老鸨正疑惑她此举时,眨眼的功夫,一柄削铁如泥的黑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秦婉月神色冷漠,质问道,“谁是你小姐?秦家满门皆灭,你又是谁?”
面对随时丢命的威胁,老鸨丝毫不惧,她告诉秦婉月关于自己,以及当年两个孩子是如何在秦家覆灭后,在偌大的长安隐姓埋名的生存下来一事。
老鸨道,“我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之一,当年秦家满门覆灭时,我恰好在前一天离开回家去看望病重的老母,可惜老母在见了我一面后便撒手人寰。”
“我自幼跟着夫人,处理完老母的丧事便赶回秦家,谁知那一夜秦家火光冲天,整个长安城竟无一人敢去帮忙,曾经与秦家交好的世家都不曾伸出援手,我知道这是大秦皇帝的意思,他昏庸无能,被谄媚的大臣献上了美人图,看中了两位夫人的姿色,便处处派人添堵,试图逼家主妥协,原本夫人打算在生辰宴过后就离开长安,不想昏君先一步动手…”
“至于萧家,那是萧老爷子在留下城不懂变通讨好那些谄媚的小人,从而昏君下旨满门抄斩,萧老爷子抗旨不遵,他屯养的私兵暗中周旋,奈何小人难养,后被出卖,萧先生与其夫人才寻求庇护,同样引来的追杀也给秦家加了一项罪名。”
老鸨继而说道,“待那些人离开后,我偷偷溜进去寻看有没有活口,在衣柜中找到了昏迷的你和萧公子,将你们带到了这处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