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

日子在忙碌中过去，转眼又是两日。

蓝曦臣不在蓝忘机接手一应宗务，案上文书、各类册子堆积，蓝忘机翻阅着刚收到的信件，信上只有寥寥几句，却叫他顿时眉目舒展。

兄长得人救助，暂无性命之忧。

周全便好。

看完信蓝忘机顺手将信纸放进脚边的火盆里，火星点燃纸张很快化作灰烬，然后起身前往松风水月告知蓝启仁后返回继续处理余下事务。

“扣扣”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二公子，清河聂氏送来帖子。”

“请进。”

弟子推门而入，放下帖子随即行礼退下。

帖子上印着兽头纹，蓝忘机打开帖子，是一封联盟帖，以赤峰尊为首联合百家共抗温氏。如今仙门人人自危，百家与温氏已经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聂氏在赤峰尊带领下已打回不净世并向各家族发出共抗岐山温氏的帖子，战争一触即发。这帖子蓝氏自然是要应的，大势所趋，无可避免。

百家联盟，兄长不会不知，按兄长的脾性他会在适当时机出现在世人面前与联盟军会见，只等他带弟子汇合。

那便按他的意思来吧。

往后几日蓝氏在外族人陆续归来，蓝忘机会见了掌事的各位长老，安排好云深一应事务后带弟子前往吉关与联盟军汇合，时隔半月，兄弟二人终相见。

“忘机，辛苦你了。”蓝氏营帐里，蓝曦臣轻轻抱过蓝忘机。

蓝忘机摇头，“兄长受累。”

两人多日不见自有话说，不巧此时弟子来报赤峰尊有请，蓝曦臣只得压下话头先行离开。蓝忘机知晓赤峰尊定是要与兄长探讨军情，一时回不来索性回了自己的营帐闭目打坐。

战事已起，联盟军与温氏相比四五开成，除去蓝聂金江四家其余多为三流末流家族，人员杂乱，战力参差不齐。

这样的情况，一旦战事起只会是持久战，也不知要打至何时。

……

晚间蓝忘机结束打坐听见外头隐隐传来喧闹声，遂起身出了营帐正好遇上一脸疲惫前来的蓝辞。

两人一齐进了营帐，蓝辞连喝几杯茶水，蓝忘机掏出锦帕递给他，声线清浅，“情况如何？”

蓝辞接过帕子擦擦嘴然后摆手，“不好。”

“从不夜天到吉关，所有关隘都被温氏占领，驻守家族屠戮殆尽，还有……”他看一眼帐外，压低了声线“下面传来消息温氏大长老正秘密带领一队人往凌河一带而去。”

凌河，多山多河，地势最为复杂，东西堵塞，南北不通，地域虽广，却未生出一条灵脉，因而无世家驻守。

蓝忘机心有疑虑，沉吟一瞬取出一串坠有流苏的银铃道：“烦请他绘出地形图。”

“好，兄长那边可要告知一声？”

“暂且不必。”

蓝辞点头，揣好东西叮嘱几句后离开。

会议结束后蓝曦臣轻揉眉头，自从云深出来后他一路躲藏，后得孟瑶相助，复又四处游走游说仙门，忙忙碌碌不得停歇，好在云深有忘机和山归在。

思及此蓝曦臣抬脚出了帅帐往蓝家阵营而去。

此时天幕低垂，残月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校场里空无一人，外场有弟子巡逻，各家营帐烛火明亮。他没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直奔蓝忘机那边。

“忘机。”

帐内，蓝忘机正在灯下翻书，桌上笔墨齐全，摊开的纸上绘有不知名的阵法。在听见蓝曦臣的低呼后合上书本抬袖轻挥将桌上物件收回，面上一片淡然，“兄长请进。”说话间还拿起可怜巴巴挤在桌角的茶壶。

蓝曦臣进来时正见他施然斟茶，举止端雅，风华天成。到底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未见风浪，希望接下来的战争不要吓到他才好。

“忘机，明日兄长便要奔赴前线，你与金少主留守此地，必要时支援其他家族。”

这是众人一致商议的决定并非他心存私念，也好，忘机与金子轩都是小辈里的翘楚，先让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清一下路。

蓝忘机点头，“忘机省的，兄长切记保重自己。”

“会的，忘机也要万事留意。”

蓝曦臣实在劳累，问了几句族中事务后更显精神不济，蓝忘机也不留他，催着人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