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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可是热水雾气眯上眼睛，一时间，竟也叫念时许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经等的东西。仅仅是吃饭睡觉，就已经过去了一天。再回过头，便又是一个月。然后是一年，十年。乃至生命尽头。

看着日历上已经是五月份的数字，念时一趴在桌子上小息。

“阿念。”一声声温柔地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念时许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看到了一脸笑意的洪知秀。

“你怎么来了？”

“来学校办点事情，就看到了这只正在打盹儿的小猫。你怎么没去上体育课？”

念时许看了眼钟表，已经快到放学时间。

“不舒服，不想去。”念时许再次趴在桌子上，玩着按动笔。话毕，洪知秀揉着念时许的头顶，说道。

“走吧，哥哥带你吃大餐。”

“哥哥心情似乎很好？”念时许看着帮忙收拾书包的洪知秀，发现今天他比以往都要开心。“看到阿念自然就好了。”

“前段时间的项目谈拢了？”“嗯。”“怪不得。”

伴随铃声的响起，两人出了校门。

来到一家餐厅，洪知秀已经预定了位置，也点好了菜。都是念时许喜欢的。

“哥哥，我说过的，你不必要处处替别人着想，所以，下次别只点我喜欢的了。”

洪知秀点点头，然后热情地为念时许夹着菜。很显然，她这个哥哥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念时许有些生气，将筷子放在碗上，看向洪知秀。

“我没同你说笑，知秀哥。”

洪知秀知道念时许是为自己着想，可是这种下意识的东西是要慢慢改变的。况且，对于念时许他几乎是所有都以她为主。是出于本能的。

“阿念，知秀哥在改，但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对于我来说，给阿念最好的，并不是阿念所认为的那样没有自我。”

念时许后知后觉自己的确有些焦躁了，于是放下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句“对不起”叫洪知秀哭笑不得。

“你也不需要同知秀哥道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同样的，我也是为了阿念好。”

“那咱俩扯平了。”

“当然。”

五月是春天完全过渡到夏天的时刻，夜晚的晚霞恰巧又是最美丽的。没有春天的过于感性，也没有夏天的过于激烈。是柔和的，温柔的，就像此刻正在注视天空的洪知秀一样。

看着身旁的人，有些过于美好的虚幻感。念时许不知道此刻的幸福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今天的晚霞是不是以后最美的。可能在未来，重新回想起当年的午后，心里会有许多感慨吧。

居然会有一些歉意，在面对着洪知秀的时候。每当看到洪知秀为自己而安排一切，念时许都不敢想象，在高三毕业离开的时候，他会怎样。

但念时许不会心软，她要的是自由，是绝对的自由，所以，她必须离开。

“好好上课，晚上哥哥再来接你。”

“好的。晚上见，哥哥。”

月光透过缝隙，直指人们的心脏，带着它怜悯万物的柔软，让人们沉溺于无尽的温柔之中。是与太阳不一样的。太阳炽热而果敢，月亮温柔而感性。但任其一个，都不能独自绽放。

“下雨了……”站在教学楼门口，念时许伸出手，雨滴落在手心。手心握住，水，顺着掌纹流了出来。再乘着微风，一起消失在空中。视线落在手腕，时针刚好指向十。

晚上十点，念时许在教学楼，等待洪知秀。没错，九点二十下课，念时许足足等了四十分钟。

“再等五分钟，如果还没来，我就离开。”念时许捏紧背带，决定等最后五分钟。她有耐心，但是耐心有度，一旦超过了，她就会不耐烦。

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

“59，58，57……”秒针哒哒地转动，毫不犹豫。

“10，9，8，7……”已经将书包拿下，念时许双手举起，随着秒针指向最后一个数字，她轻叹一声，然后扎进雨里。

这个点不至于打不到车，可是雨越下越大，拦下出租车时，念时许已经湿了一身。好不容易上了车，可摸了摸口袋，一张钱也没有，恰巧念时许今天又没带手机。于是，在到了家门口时，念时许只好借司机的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

“小哥。”

打着伞跑出来，抬眼看，是一身狼狈的念时许，李灿二话没说，就脱下外套给人套在肩上，付了钱，带着人回了家。

“知秀哥呢？”

“公司临时有事，说是今晚不回来了。”

念时许手指微动，语气平缓，似乎毫不在意：“今天作业很多，再加上这一身的水，就不陪哥哥们了。晚安，哥哥。”念时许抿嘴浅笑，然后转身上了楼，即刻，上扬的嘴角下降。

将书包扔到桌上，念时许脱下外套，从行李箱里拿出贴身衣物进入浴室。

雾气腾腾的浴室，心里烦躁的念时许。就像是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里，越是压抑就越是叫人抓狂，干脆将水开到最大，让它们喷洒在脸上，将不完美的一切冲刷干净。

一个小时的冷静，念时许再次投入到学习当中。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早上起来，洗漱完毕的念时许正准备出卧室，却忽然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于是又折返，从箱子里拿出了些钱，放进手机壳里。

“走吧。”李灿从沙发上提起书包。

这几天学校忙着弄月考，念时许也是赶课得比较紧，对于家里发生的事情，也只是说晚上回家看一看。

念时许站在校门口，不免有些疲惫。她发着呆，顺着漆黑的夜空看到了那位站在人群中，犹如璀璨星河一般的存在。他似乎特别爱笑，在念时许记忆中，似乎就没见过除却笑容以外的表情。

“小哥。”女孩轻唤，李灿抬头。

“喏，你最喜欢的巧克力。”李灿自然而然地接过念时许的书包，随后从掌心摊开一块巧克力。“换个心情，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李灿摸着妹妹的头，在他看来，好似小兔子一样可爱。

“小时许，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李灿站在身旁，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了妹妹的异样。“刚考完试，有些疲惫而已。”念时许撕开巧克力的包装，顺着纹理掰开一块，放入嘴中。好在巧克力的味道一直没变，虽有淡淡的苦，但过后却是香甜。这么一想，好像还有些东西是值得自己快乐的。转身，念时许掰下第二块递给李灿。

“吃一颗，心情的确会变好些。”李灿接过，也放入嘴里。入口即化的巧克力味在嘴里炸开，先苦后甜。

“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期待吗，即将迎来的大人世界？”李灿数数日子，念时许临近十七岁末，是即将成为成年人的时段。

念时许顿住，许久，她开口问道。

“哥哥觉得，成年人的世界怎么样？”念时许看着李灿嘴角的弧度，想也不难知晓，李灿心中的“成年人的世界”一定是充满激情的。她只是随便提一嘴罢了。但，当巧克力在嘴里彻底化开，原味的巧克力没了苦涩，是完完全全的淡淡的香甜味冲击味蕾时，念时许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因为她听见李灿说。

“其实，成年人的世界，并不轻松。”

那是一种该有什么样情绪的神色呢？念时许不知道。她第一次在李灿的脸上，见到那么无力的表情。她不了解李灿为何会露出这个表情，在记忆中，李灿从没有过如此，或许该说，在她看到的他，是永远活泼开朗，面带笑容的。就像是他天生就是向阳般的存在。然而此刻，念时许却对此有了偏差。

“哥哥……”念时许与李灿年龄相差不大，她虽不能确切的知道他是为何而无奈，但是也能够理解小哥当下的心情。于是她拍拍李灿的肩膀，试图让他看开一点。

但是念时许却忘记了，她也无法看开，又拿什么让别人看开？说白了，大家都是迷路的孩子，都需要远处的灯塔。

“但人终归要长大，成年人的世界也可以有值得期待的东西。”李灿知道念时许在担心什么，方才有点过于现实残酷了，而现在说的，是带有彩色眼镜去探索新世界。尽管李灿自己也无法诉说，十八岁是幸运还是不幸，但他依旧希望念时许能够向美好的那条路驶去。

“别多想了，会阻碍脚步的。”李灿捏着念时一许的肩膀，推人上了车。“当下就期待吧，哥哥们会陪你度过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