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怜悯过去的一切,念时许更愿意看向未来,眼里,只有自己,自始至终●
“有人欺负你,就打我的电话,我会第一时间来找你,可别像上次那样了。”李灿给念时许背好书包,千叮呤万嘱咐的。“我知道了。”念时许还是习惯与这个最小的哥哥接触,因为自在。
揉了揉妹妹的头顶,看着她进入校园,李灿才坐上副驾驶离开。
“笑啊,你怎么不笑了?”念时许来到厕所,就撞见了校园霸凌。她不管这些,径直走进去。
谁知为首的脾气不好,看见念时许无事般越过自己,有些生气。
“喂,你没看见我们在办事情吗?”念时许眼皮也懒得掀起,她洗着手,不想与那群人争执。
“姐,她是江家的,江夏没有发话,谁敢欺负她啊。”身旁的几个小太妹悄咪咪说着。可为首的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把拉过念时许。
念时许手上的水渍甩到了那人身上,加重了她的怒气。一个巴掌差点甩过来,念时许的手就先扣住了那个人。
“你聋了吗?我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视线投向方才说话的小太妹,念时许勾唇一笑,说出的话叫人倒吸一口凉气。
“补充一下,我现在是五大家里的一员,如果你们有足够的后台,那大可以再动一下我。”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再动作。
“呵,一群欺软怕硬的垃圾。”念时许放开手,跨过跌坐在地的人,出了厕所。
一个早上,几乎传遍了高一二三级,念时许是五大家的信息。
众人投过来的视线让念时许有些不舒服,她捂着耳朵,不想去听大家的议论声。
“念时许,你什么意思?”江夏气势汹汹地来到念时许身前,一副质问的模样。“难道爸爸这么多年的好都喂了狗?你现在承认你是五大家了,我爸呢?在你那儿,我们江家算什么?”
念时许稳住自己的心绪,尽量放平语气。
“我当然感激叔叔这么些年的照顾,可我只感谢叔叔,也就是说,除却叔叔,你们江家,什么也不是。”念时许走向江夏,眼底是隐隐克制的愤怒。
“你可别忘了,把我关禁闭,不让我吃饭,使唤我当牛做马的,一直都是你和你母亲。我感谢的人不是你们,是叔叔。别以为谁都会把你当做神一样好言好语哄着。”
像是驳了江夏的面子,她恼羞成怒,怒目圆睁地盯着念时许。理智冲破大脑,她捞起一个凳子往念时许砸过去。这下,可叫念时许气笑了。她躲过了江夏扔过来的凳子,径直走到她的身前。
啪。一个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教室。
“说实话,有时候挺可怜你的,被你那个所谓的‘好母亲’控制着,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了。”念时许撩起江夏的胳膊,上面是一道又一道的疤痕。“她爱的,是可以让人羡慕的权势,还是你和叔叔?你自己不也是明白的吗?原本你不是这样的。”回想念时许刚来江家时,江夏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乖孩子,她很喜欢念时许,甚至很照顾念时许,可人心可畏,在阿姨不断地灌输下,江夏也逐渐成为了阿姨。那个极端,脾气暴躁,注重别人眼光的人。他们眼里只有权力。纵使在叔叔去世时,阿姨真的很伤心,可她还是一样注重权力,所以,才会以此作为筹码,去博得同情来抬高自己的位置。
“江夏,请你醒醒好吗?”念时许是真的希望江夏可以做回自己,这样,或许,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念时许,我不相信你。”江夏疯狂地摇头,她嘴里念叨着,然后跑出教室。
教室又陷入一片嘲哳。
没了兴致听课,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
放学时分,念时一站在校门口,那些议论声又传入了她的耳边。
“果然,念时许还真是一个冷血至极的人。”“真不愧是扫把星。”念时许的手指下意识抖动。
“诶诶,你小声一点,她就在那儿呢。”“切,她在又怎样?就她这种人,还怕说不得了?害得江家成这个样子,现在还来教育江夏,她有什么资格啊!”念时许转身,与那人刚好碰面。
“我不是扫把星,我只是想让江夏成为自己。”
“就你?一个平安无事从江家进入五大家的人,还好意思说想让江夏成为自己?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那么好的运气?”那人走近念时许,手指在她肩膀那儿,一下又一下的打着,带着质问:“念时许,正如他们所说,你不过是一条没人要的狗。纵使是攀上了高枝,也变不了凤凰。你懂吗?”
念时许没有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念时许,你是不会懂的,像江夏和我们这种人,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便只有被控制的份儿,说什么做自己,真是可笑至极。”那人撞过念时许的肩膀,也不管远处看向这里的李灿。她与江夏交集不多,仅仅是因为那句“做自己”而发声而已。她和江夏是一种人,所以她感同身受。可说到底,又有谁来感同身受念时许?
“没父母的孩子,一个天生的克星。克死自己的父母,又来克死自己的舅舅。”
念时许听不得这些话的。
于是,念时许转身拉过那人的手腕。她扬笑,犹如滔滔江水般,汹涌澎湃,让人畏惧。
“从正常变为病态,然后将愤怒撒气在别人身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身不由己?”
“你说什么?”那人一愣,没有想到念时许会反抗。她动了动手腕,竟然挣脱不了。
“那天的黄色油漆是你泼的,对吧?”念时许勾起女生的鬓角,伸手拂过她的额处的刘海。“都乱了。”念时许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容下面,是对于可笑至极行为的怜悯与厌恶。女生不理解念时许在干什么,却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她转动视线,看向李灿,可李灿没有动身,而是站定,看着她身旁念时许的身影。
“被当做小丑一样欺负,你也要感受一下吗?。”念时许忽而靠近,在女生的耳边轻轻说着,“下次,别再让我看见那样的一件事。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将自己的愤怒用最无力的行为撒气在别人身上。”
呼~
念时许嬉笑着,在女生耳旁吹了一口气。这让女生打了个颤。她瞪大眼睛看着念时许,双眼布满难以置信,和那一丝丝的,慢慢的,快要溺出来的恐惧。
念时许侧对着李灿,眼底的戏谑自然是看不见。再转过身时,依旧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
念时许知道什么时候该隐藏,什么时候该不忍让。她十几年的人生,摸爬滚打,全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纵使是被别人发现,她也不会惧怕。她念时许,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
“哥哥。”念时许一句甜腻腻的称呼,叫李灿挑眉。他这个有着很多事情的妹妹,此刻心情异常的不错。
“哥哥今天有空吗?”
“你说。”
“我想去看一下叔叔。”
春末夏初的夜晚往往透露着叫人欲罢不能的吸引力。人们褪去衣物,换上轻薄的夏意,乘着皎洁的月光,踏上自己向往的天堂。他们的呻吟,是对烦躁的反抗;他们的雀跃,是对不甘的示威。大家眼里都是欲望,金钱、情色、纯爱……不过是执念大小而已。
月光洒下,打在念时许的侧颜,是不同于常人的坚毅与冷静。念时许的睫毛微翘,上面是一层白色薄纱,整个人显现出漠然置之。女孩的眼睛似乎很会说话,她光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与月相诉甚长。因此,李灿看见了,那双眼睛里面闪烁的隐忍,和点点泪光。可念时许偏偏不喜欢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大家以为的她的脆弱,不过是她想让大家看见的。真正对她来说,那些无法掩藏的痛苦,才是真正能够击垮她的。
半响,念时许才开口。
“叔叔,我会更爱我自己的。比谁,都要更用力的,爱我自己。”
隔得太远,李灿听不清楚,他只看见了打在念时许身上的月光。
冷寂孤独的身影,从背后投过去视线,满是寒意。
念时许的手心微握,指尖刺进肉里,还真有一点痛。不过,这点痛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念时许的未来应该是自由的,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所以,她会咬紧牙关,冲破枷锁。总有一天,她会踩着光明,用自己的真心,去浇灌一朵朵美丽的玫瑰。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天堂。
没有谁,比她更向往自由。
没有谁,比她更爱念时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