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紫禁城落了今冬第一场大雪。
华妃斜倚在铺着狐裘的暖轿内,指尖捻着一枝红梅,似笑非笑地望着跪在雪地里的安陵容。轿帘半卷,露出她腕间新换的鎏金镯子——正是前日皇帝赏给冰嬉优胜者的彩头。
"安答应入宫也有些日子了,本宫竟不知你还会冰嬉?"
安陵容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寒气透过单薄的宫装刺入骨髓。她余光瞥见不远处太液池畔新浇的冰场——那是专为今日腊八宴准备的,冰面光可鉴人,却暗藏几处被刻意凿薄的陷阱。
"嫔妾愚钝,只是略懂皮毛......"
"诶——"华妃拖长了音调,镶宝石的护甲划过她冻得通红的脸颊,"皇上最爱看冰嬉,今日腊八宴,你若不献艺,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
四周嫔妃掩唇低笑。富察贵人故意踩住安陵容的斗篷下摆,让她在雪地里踉跄了一下。谁都知道这位江南来的答应连雪都少见,更别说在冰上起舞了。
安陵容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袖中藏着的香囊里,装着沈砚之前日给她的药丸——说是能暂缓冻伤的疼痛,却不知能否救她今日之危。
太医院内,沈砚之碾药的玉杵突然断成两截。
"不好!"他蓦地起身,案上《黄帝内经》无风自动,翻到记载"飞雪惊鸿"针法的那页。药童被他吓了一跳:"太医怎么了?"
沈砚之来不及解释,抓起针囊便往外跑。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
【警告:安陵容即将遭遇重大羞辱事件】
【历史数据比对:相似度87%→原世界线安陵容冰嬉出丑,彻底失宠】
他奔过夹道时,腰间玉佩突然坠地。低头一看,系绳切口平整——分明是被人割断的!
太液池畔已围满了人。
安陵容穿着借来的冰鞋,鞋带被故意系得很松。她站在冰面上摇摇欲坠,耳边是华妃在亭中的娇笑:"安答应,可别让大家等急了。"
刚迈出第一步,左脚冰刀就卡进一道隐蔽的冰缝。她重重摔在冰上,膝盖撞击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哄笑声如潮水般涌来,其中还夹杂着"南蛮子""不自量力"的讥讽。
"嫔妾......"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右手却按到一处异常光滑的冰面——有人在这里涂了油!
"皇上驾到——"
明黄色的仪仗缓缓靠近。安陵容绝望地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倒映在冰面上:发髻散乱,脸上沾着冰渣,活像个滑稽的雪人。华妃故作关切:"皇上您瞧,安答应非要献艺,这可怎么好?"
皇帝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疾步而来:"微臣参见皇上。"
"沈太医?"皇帝有些意外,"你这是......"
沈砚之躬身时,袖中滑落几根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冰面:"微臣听闻安小主腿疾发作,特来诊治。"针尾在阳光下闪过细碎金光——那是淬了特制药液的痕迹。
华妃冷笑:"本宫怎么不知安答应有腿疾?"
"华妃娘娘明鉴。"沈砚之取出针囊,手指轻拂过安陵容的足踝,"安小主半月前摔伤膝盖,阴雨天便疼痛难忍。"他突然抬高声音,"微臣需即刻施针,否则恐伤及筋骨!"
不等众人反应,三根银针已精准刺入安陵容膝周穴位。旁人看来是在治病,实则针尾以特定频率轻颤,激活了她体内潜伏的药力——正是前日那枚"暂缓疼痛"的药丸真正的功效。
安陵容只觉得一股暖流自膝头涌向四肢百骸,原本僵硬的关节忽然变得轻盈无比。更奇妙的是,冰面的纹理在她眼中突然清晰起来,那些陷阱、油渍全都无所遁形。
"小主试试。"沈砚之低声道,"想着您最擅长的舞步。"
她怔怔抬头,对上他坚定的目光。那双眼像是深潭,倒映着她最狼狈的模样,却又含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冰刀划破坚冰,安陵容如一片羽毛般滑了出去。起初还有些生涩,渐渐地,她的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这是......"皇帝眯起眼睛。
安陵容忽然一个旋身,素色裙裾在冰面上绽开一朵雪莲。没有华妃那般艳丽的装扮,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韵致。当她腾空跃起时,阳光穿透冰面,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恍若谪仙。
"好!"皇帝忍不住拊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华妃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翡翠指套"啪"地断裂。她死死盯着安陵容脚下的冰刀——那本该是动过手脚的!
安陵容滑到岸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皇帝亲手扶她起来:"爱妃何时学的这身本事?"
"嫔妾......"她下意识看向沈砚之。
"回皇上,"沈太医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安小主天资聪颖,微臣不过略加指点。"他故意露出缠着纱布的右手,"可惜微臣手伤未愈,未能教得更精妙些。"
皇帝大笑,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传朕旨意,晋安答应为常在,赐号......"他望着她绯红的脸颊,"就赐'敏'字吧。"
是夜,钟粹宫破天荒地点起了红烛。
安陵容望着案上御赐的锦缎,轻抚新得的"敏"字玉牌。牌身温润,边缘却有个不起眼的凹痕——正是沈砚之施针时,冰刀擦过的痕迹。
"太医为何帮我?"
沈砚之正在收拾针囊,闻言抬头。烛光下,他袖口露出一截绷带,上面沾着些褐色药渍——那根本不是治疗烫伤的药,而是施展"飞雪惊鸿"针法必备的引子。
"小主不想知道那套针法的名字吗?"
"嗯?"
"叫'雪中梅'。"他微微一笑,从药箱取出一枝干枯的梅枝。说来奇怪,那梅枝一遇热气,竟缓缓绽开几朵小花,"越是寒冷,开得越艳。"
窗外,华妃的轿辇匆匆掠过。一只茶盏从轿中掷出,在宫墙上摔得粉碎。瓷片飞溅处,露出墙根几株新发的绿芽——在这冰天雪地里,竟也有生命在悄然萌发。
【成功扭转"冰嬉之辱"事件,救赎值+35%】
【解锁新称号:寒梅知己】
安陵容将梅枝插入瓶中,忽然发现枝干上刻着极小的字:"静待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