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云殿的晨钟刚刚响过第三声,润玉已经立在殿外候旨。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玉带上悬着的正是那枚凡间得来的香囊。沈墨隐在廊柱阴影处,看着润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香囊上歪斜的"平安"二字,知道这位夜神殿下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宣夜神觐见——"
随着仙侍尖细的嗓音,润玉整了整衣袖,迈步入殿。沈墨透过水镜看到,太微正高坐龙椅,而水神洛霖恰好站在殿左首位——一切都按计划安排妥当。
"儿臣参见父帝。"润玉行礼的姿态如行云流水,却在抬首时故意让太微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太微果然皱眉:"夜神近日操劳过度了?"
"回父帝,儿臣只是..."润玉恰到好处地顿了顿,"想起一桩旧事,辗转难眠。"
洛霖的耳朵微微一动。这位水神向来敏锐,此刻已经察觉到今日朝会不同寻常。
太微指尖轻叩扶手:"何事?"
润玉突然跪地,双手呈上一卷泛黄的绢帛:"四千七百年前,北荒水患平定之日,水神曾与父帝立约——若将来得女,当许配天帝长子为妻。"
满殿哗然。
洛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那绢帛上分明是他与太微的亲笔,还盖着水神印玺。可这约定...这约定明明...
"老臣确有此约。"太微已经展开绢帛,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还记得当年,洛霖你说..."
"陛下!"
荼姚的声音如金戈交鸣,打断太微的回忆。天后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急促的步伐叮当作响,所过之处仙官纷纷退避。
"旭凤与锦觅年纪相当,又是表兄妹..."
"天后。"太微突然打断,指尖点在绢帛末尾的日期上,"此约立时,旭凤尚未破壳。"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荼姚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当然记得那个约定——那时她刚除掉梓芬,正得意时听闻此事,还曾讥讽洛霖"连道侣都没有就想着嫁女"。
"况且,"太微继续道,目光在润玉与洛霖之间游移,"水神之女嫁夜神,正好平衡花界与水族势力。"
平衡?荼姚几乎要冷笑出声。谁不知道润玉近日与洞庭旧部往来密切!若再得花界助力...
她的目光突然钉在润玉腰间——那个粗陋的凡间香囊,与夜神素来雅致的装扮格格不入。
"锦觅尚在凡间历劫。"荼姚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待她归位再议不迟。"
洛霖脸色骤变。天后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她会让锦觅"永远"留在凡间!
"父帝明鉴。"润玉突然开口,"儿臣近日观星,见锦觅仙子劫数将满。若蒙应允,儿臣愿亲赴凡间接引。"
太微若有所思地看向长子。这个向来低调的夜神,何时学会了如此步步为营?
"准。"
荼姚的护甲"咔"地折断一根。她盯着润玉退下的背影,忽然传音入密:"你以为救得了她?梓芬当年比你母亲修为高十倍..."
润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照样死在本宫手里。"
---
紫方云宫的琉璃瓦映着血色残阳。荼姚指尖燃起一簇金焰,将锦觅的命牌图谱烧得噼啪作响。
"去告诉月下仙人,"她对穗禾吩咐,"把锦觅和旭凤的红线加粗三倍。"
"那夜神..."
"他?"荼姚轻笑,从匣中取出一根漆黑如墨的红线,"本宫亲自来系。"
---
璇玑宫密室里,沈墨看着水镜中荼姚手中的黑线,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警告!检测到怨侣红线!】
【效果:系此线者将爱而不得,痛失所爱】
润玉推门而入,手中握着那卷婚约绢帛。
"查到了。"他声音冰冷,"当年花神殒身前三个月,曾单独见过簌离夫人。"
沈墨心头一跳——这完全偏离了原剧情!
密室暗门突然开启,簌离一袭素衣立于门外,手中捧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凡间锦觅的身影。
"玉儿。"她第一次这样唤他,"你想不想知道,梓芬临死前托付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