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外,火光渐近。
润玉立于殿前阶下,广袖垂落,神色平静。穗禾率天兵落下时,正见他指尖轻点星盘,银辉流转间,整座宫殿笼罩在静谧的夜色里,仿佛方才的骚乱不过是错觉。
“夜神殿下。”穗禾微微颔首,笑意不达眼底,“有蛇妖潜入天界,我等奉命捉拿,不知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润玉抬眸,眼底映着星辉:“本君值夜观星,倒不曾分心。”
穗禾手中罗盘指针颤动,分明指向璇玑宫深处。她眯了眯眼:“既如此,容我等入内一观,也好复命。”
润玉不语,只是侧身让开半步。
——这便是允了。
穗禾指尖微动,天兵鱼贯而入。她缓步跟在最后,经过润玉身侧时,忽而低声道:“听闻簌离当年,最擅幻术。”
润玉神色未变,袖中指尖却微微一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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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暗处,彦佑屏息凝神。
他藏身于璇玑宫底下灵脉交汇处,周身覆着沈墨临时布下的隐匿符。天兵的脚步声自头顶传来,震得符纸簌簌作响。
“疯了……”他咬牙,“竟信了那天界走狗的话!”
可眼下别无选择。簌离既在润玉手中,他便不能独自脱身。
一缕青烟自他袖中溢出,化作小蛇游向密室方向——他得确认干娘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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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对峙仍在继续。
天兵搜查无果,陆续退出。穗禾却不急,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说来也巧,那蛇妖名唤彦佑,据查是当年洞庭余孽。”
润玉淡淡道:“鸟族情报,向来周全。”
“殿下过誉。”穗禾忽然抬手,一道金焰直射殿角阴影处!
轰!
瓦砾炸裂,青蛇仓皇窜出,半截尾巴已焦黑。
“果然在此!”穗禾厉喝,“拿下!”
润玉瞳孔骤缩——是彦佑的化身!
千钧一发之际,整座璇玑宫突然星辉大盛。众天兵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那青蛇竟分化万千,如星河倾泻般四散奔逃!
“雕虫小技。”穗禾冷笑,金羽箭离弦而出,直取其中一道青光。
箭锋触及的刹那,那道身影却化作星屑消散——
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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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灵脉,真正的彦佑口吐鲜血。
润玉的幻术虽精妙,却需以他本体为引。方才那一箭,已伤及神魂。
“撑住。”沈墨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西侧三丈,有暗门通水镜。”
彦佑抬头,只见墙壁上浮现水波状纹路——是润玉提前布下的传送阵!
他挣扎着向前爬去,却在触及水纹前顿住:“干娘她……”
“簌离夫人无恙。”沈墨的传音带着急促,“快走!穗禾已起疑心!”
彦佑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鳞片拍在地上:“告诉润玉,水镜可通凡间——若他还有半分良心,就别再让干娘受苦!”
青光闪过,人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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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穗禾面沉如水。
万千幻象尽散,哪还有蛇妖踪影?她转向润玉,却见夜神殿下正俯身拾起一片碎瓦,神色惋惜:“可惜了父帝赏的琉璃顶。”
“殿下好手段。”穗禾指尖掐入掌心,“但天后娘娘已获知彦佑潜入天界之事,若他日再犯……”
“自当按天规处置。”润玉抬眼,眸中寒意乍现,“不劳穗禾公主费心。”
四目相对,暗潮汹涌。
最终穗禾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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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散尽后,沈墨自阴影中走出。
“彦佑走了?”润玉问。
“走了。”沈墨递过那枚鳞片,“他留了话。”
润玉摩挲着鳞片上熟悉的纹路——三百年前,彦佑总爱拿这种鳞片当暗器戏弄他。
“水镜……”他喃喃自语,忽然转身,“本君要下界。”
沈墨一怔:“现在?天后必定派人盯着——”
“正是要她盯着。”润玉唇角微勾,“听闻凡间乞巧节将至,夜神携礼探望水神之女,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