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的抉择

阿箐的竹竿声由远及近，哒哒地敲在青石板上，急促得像她此刻的心跳。

"道长！道长！"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义城郊外的破庙，嗓音里带着哭腔。晓星尘正在擦拭霜华剑，闻声立刻起身，剑穗上的白玉铃铛清脆一响。

"阿箐？"

"那个疯子......"阿箐抓住他的袖子，手指冰凉，"他、他身体里还有个人！"

晓星尘的动作顿住了。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洒进来，照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他想起茶肆里那个用糖纸包药的"薛洋"，想起剑锋偏转时对方眼中的挣扎，想起那句"我不是薛洋"。

"在哪里？"他轻声问。

义庄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焦黑的梁木冒着青烟。

晓星尘踏过瓦砾，霜华剑未出鞘，但指尖已凝起一缕灵力。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喘息声，他循声走去，在断墙后发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是薛洋，却又不像薛洋。

那人抱膝坐着，额头抵在膝盖上，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颈侧。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晓星尘呼吸一滞——

那双总是含着讥诮的眼睛，此刻竟盈满痛苦与迷茫。

"......道长？"

嗓音沙哑，却莫名干净，像雪后初晴的风。

晓星尘缓缓蹲下身，与他对视："你是那夜在茶肆的人。"

不是疑问。

对方瞳孔微缩，随即苦笑："他快醒了......我没多少时间......"

"他是薛洋。"晓星尘声音很轻，"那你呢？"

一阵沉默。夜风卷着灰烬从两人之间掠过。

"沈墨。"对方最终开口，"我是......来救他的。"

晓星尘解下腰间玉佩，按在"薛洋"心口那道狰狞的裂纹上。温润的灵力缓缓注入，暂时压制住翻涌的黑雾。

"阴虎符的反噬。"他蹙眉，"金光瑶做了什么？"

沈墨摇头，突然抓住晓星尘的手腕："道长，我需要你帮我......"

话音未落，他的表情骤然扭曲！手指掐入晓星尘的皮肉，青筋暴起："滚......回去......"

声线陡然变得阴冷——薛洋在争夺控制权。

晓星尘却不退反进，另一只手抚上对方冷汗涔涔的额头："薛洋。"

直呼其名。

"你本可以不是恶魔。"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沈墨感觉到薛洋的意识突然停滞，记忆的洪流奔涌而出——

——七岁的孩子蹲在街角，手里捧着半块脏兮兮的糖；

——断指那日，常慈安的马车碾过希望的声音；

——无数个雪夜，蜷缩在破庙里数着伤口的孩童。

晓星尘的指尖亮起柔和的白光，那是共情术法的痕迹。他闭着眼，泪水却从眼角滑落："我看到了......"

沈墨趁机将身体控制权推到临界点："道长，现在！"

晓星尘突然前倾，任由"薛洋"的手掐住自己咽喉。他毫不抵抗，只是在对方耳边轻声说：

"那个想要糖的孩子，还活着吗？"

薛洋的手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