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的夜,被血色浸透。
阴虎符悬浮在大殿中央,表面蛛网般的裂纹中渗出汩汩黑雾,如同溃烂的伤口流淌脓血。金光瑶立于高阶之上,指尖掐诀,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本该由薛洋完善的符咒核心残缺不全,强行催动之下,反噬已不可避免。
"宗主!"苏涉踉跄闯入,衣袖焦黑,"东侧阵眼撑不住了!"
金光瑶玉面生寒,手中灵力却未停:"薛洋呢?"
"还、还没找到......"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剧烈震颤!阴虎符突然发出刺耳尖啸,黑雾凝成无数鬼手,抓住最近的修士就往符中拖拽。血肉被腐蚀的滋滋声与惨叫声混作一团,苏涉慌忙挥剑斩断一只抓向自己的鬼手,却见金光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反噬开始了。
义庄地窖内,薛洋突然弓起身子,十指抓挠胸口,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数道血痕。
"呃啊——!"
剧痛来得毫无预兆,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经脉游走。他摔下床榻,撞翻烛台,火苗舔舐着干草瞬间蔓延。灼热与阴冷在体内撕扯,耳边响起无数怨魂的哭嚎——是阴虎符!金光瑶那个疯子竟敢强行启动残缺的符咒!
「警告!阴煞之气逆流!」
系统的机械音在沈墨脑海中炸响。他眼睁睁看着薛洋的意识在剧痛中溃散,身体控制权被迫移交——
接管瞬间,沈墨差点被疼痛击昏。
这具身体正在从内部崩坏。血管凸起发黑,像是有活物在皮下蠕动。他咬牙撕开衣襟,只见心口处浮现出与阴虎符如出一辙的裂纹,黑雾从中渗出,带着腐尸般的恶臭。
"必须......离开......"
沈墨拖着身体爬向地窖出口,身后火势渐猛。推开木板的刹那,夜空景象让他浑身冰凉——
金麟台方向的天空扭曲成漩涡状,血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即使相隔数十里,仍能听见隐约的惨叫声。
阿箐的竹竿点在青石板上,哒哒声急促如雨。
她本不该回头。那个叫薛洋的恶魔是死是活与她何干?可方才义庄方向冲天的火光,还有空气中突然浓重的血腥味,却让她鬼使神差地折返。
"有人吗?"她试探着靠近焦黑的废墟,"喂——"
"咔嗒"。
瓦砾堆中传来细微响动。阿箐握紧竹竿,突然戳到一团温热的东西——是人的手臂!
"救......"
气若游丝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这嗓音温润清朗,与白日里那个阴鸷的薛洋截然不同。
阿箐蹲下身,摸到对方滚烫的额头和黏腻的血渍。更可怕的是,她指尖触到的心口处,皮肤下竟有东西在蠕动!
"你、你到底是......"
"快走......"那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声音陡然变得狠厉,"滚...远点......"
是薛洋的声音!
阿箐惊叫着后退,却听见两种声线在那具身体里交替嘶吼:
"找晓星尘......"(清润温和)
"敢多事就杀了你......"(阴毒嘶哑)
竹竿当啷落地。阿箐转身狂奔,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必须找到那个白衣道长——
——否则今晚,义城真的要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