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这是沈墨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受。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像一条湿滑的蛇。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远处几点幽绿色的鬼火飘浮着,照亮方寸之地。
"我...不是死了吗?”
记忆最后的画面是刺目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还有自己飞出去时看到的血色天空。沈墨下意识摸向胸口,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事实上,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叮——因果系统激活成功。」
一道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惊得沈墨浑身一颤。随着声音落下,黑暗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它们像有生命般流转组合,最终凝聚成一行浮空的文字:
【宿主:沈墨(25岁,程序员)】
【死亡原因:车祸(2023年4月12日23:17)】
【绑定系统:因果逆转计划】
"什么鬼..."沈墨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那些符文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朝他涌来。
剧痛。
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捅进太阳穴,沈墨发出无声的惨叫。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断指的孩子在雨中哭泣、染血的糖块滚落泥泞、黑衣青年站在尸山血海中癫狂大笑...
「传送坐标锁定:《魔道祖师》世界」
「任务目标:薛洋(救赎值0%)」
「时间节点:夔州城郊,常慈安马车经过前一刻」
黑暗突然被撕裂。沈墨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等等,手?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凝实的手掌,指节分明,掌心还有长期敲键盘留下的薄茧。但没等他细想,远处传来的车轮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黄土官道上,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缓缓驶来。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张肥腻的脸——常慈安!沈墨瞬间认出了这个导致薛洋黑化的关键人物。
"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在心中急问。
「提示:宿主当前处于薛洋7岁断指事件发生前30分钟。主线任务:阻止薛洋断指。注意:本世界存在历史修正力,直接干预可能触发反噬」
沈墨顾不得多想,拔腿就朝记忆中的破庙跑去。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气息,混合着远处飘来的炊烟味。他心跳如鼓,脑海中不断回放原著里那个血腥的场景:孩子伸出的手,落下的车辕,飞溅的鲜血...
破庙比想象中更残破。断了一半的匾额歪斜挂着,"慈"字只剩半个"心"。沈墨冲进庙门时,正看见角落里蜷缩着的小小身影——那孩子瘦得可怕,破布般的衣服挂在身上,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薛洋!"沈墨脱口而出。
孩子猛地抬头,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沈墨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攥着的是半块发霉的饴糖。
"你...你是谁?"小薛洋警惕地后退,后背抵上斑驳的墙壁。
沈墨刚要开口,突然浑身一僵。某种无形的力量像枷锁般束缚住他的动作,系统的警告声尖锐响起:
「检测到历史修正力干扰!宿主即将失去身体控制权!」
"不!"沈墨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垂下。更可怕的是,小薛洋的眼神突然变得茫然,仿佛看不见他了。
远处马蹄声渐近。
沈墨绝望地发现,一切正在按照原著发展:小薛洋摇摇晃晃站起来,攥着糖块朝庙外跑去;常家的马车准时出现在路口;肥胖的常慈安掀开车帘,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笑容...
"住手!"沈墨用尽全力嘶吼,却发不出声音。他像被困在透明牢笼里的幽灵,只能看着悲剧重演——
"啊!!!”
孩童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沈墨看见那只瘦小的手被压在车轮下,指节扭曲变形,半块染血的糖滚落到泥地里。常慈安的笑声混着车夫的咒骂渐渐远去,只剩下孩子蜷缩在血泊中抽搐的身影。
「任务失败,救赎值+0%」
「警告:历史关键节点不可直接改变」
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沈墨跪在小孩身边,想触碰又不敢碰。小薛洋已经痛晕过去,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就在这时,沈墨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吸力——
他的意识被强行拉进孩子的身体!
黑暗。温暖而潮湿的黑暗。
沈墨感觉自己被包裹在某种液体中,四周漂浮着零碎的记忆片段:饥饿时抢到的半个馒头、冬天漏风的破庙、其他乞丐的拳打脚踢...最强烈的是一段被反复回忆的画面: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糖,已经融化变形,却一直舍不得吃。
「宿主已成功寄生。当前模式:副人格。主导权:薛洋(主人格)」
「新提示:通过间接方式影响宿主行为,可规避历史修正力」
沈墨在意识海中睁开眼,面前浮现出一面水镜。镜中映出小薛洋惨白的脸,孩子正挣扎着爬向那半块沾血的糖,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攥住。
"骗子...都是骗子..."昏迷前的呓语带着刻骨的恨意。
沈墨感到一阵心悸。水镜突然泛起涟漪,浮现出新的系统提示:
「长期任务开启:在薛洋灵魂彻底堕落前,改写其命运」
「当前救赎可能性:0.7%」
远处,第一声春雷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