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浸透了青石板,沈昭将软剑缠回腰间时,剑穗上的白玉铃铛发出细微声响。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个死在淬毒银针下的官员,血水顺着伞骨蜿蜒成溪,在她绯色裙裬绽开暗红冰花。
"沈姑娘好身手。"
带笑的男声惊落檐角残雪,玄色锦袍拂过染血的冬青,丁程鑫执一柄竹骨伞自暗巷转出。
伞面绘着的红梅被雨水洇得艳烈,恰似他眼尾那颗朱砂痣。
沈昭指尖银针倏地收紧。皇商丁家独子,她今夜要杀的第八人。
"听闻丁公子三日前在护城河畔救了个落水孩童。"她旋身时金步摇划出冷光,袖中暗器却迟迟未发。
雨幕中那人的轮廓渐渐与记忆重叠——同样在右颈生着月牙形胎记,同样会在杀人时别一枝白梅。
丁程鑫忽然抬手,沈昭本能地后仰,却见他只是拂去她发间落雪。
"沈家的梅花烙,原来真如传说中会随血脉发烫。"他指尖掠过她后颈时,玉佩上的缠枝纹硌得她生疼。
十年前的血色忽然漫过眼帘。沈昭看见八岁的自己蜷缩在紫檀衣柜里,透过雕花缝隙望着黑衣人胸前的白梅徽记。
父亲的头颅滚到她脚边时,血珠溅在母亲亲手绣的并蒂莲香囊上。
"为何不杀我?"丁程鑫的叹息散在风雪里。他腕间银链轻响,竟与沈昭藏在心口的半枚玉佩严丝合缝。
剧痛在此时席卷经脉,沈昭踉跄着扶住梅树。每月十五发作的噬心散又开始啃噬神智,阁主阴鸷的笑声在耳畔回荡:"昭昭,你可是本座最完美的傀儡。"
迷离间有温热覆上唇齿,丁程鑫将药丸渡进她口中。
甘苦漫开的瞬间,沈昭看见他颈间胎记泛出诡艳红光,与自己后颈的梅花烙共鸣般灼烧起来。
"十年前白梅谷惨案,丁家接到过密令。"丁程鑫解开衣襟,心口狰狞的箭疤下隐约可见梅花形状的烙印,"但我赶到沈宅时,只剩满地血泊里握着半块玉佩的女童。"
沈昭华突然剧烈颤抖。记忆如碎瓷片扎进脑海——黑衣人们左襟都绣着白梅,递出密函的手戴着翡翠扳指,而窗外飘来的梅香竟与丁程鑫身上的一模一样。
雨势渐狂,暗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丁程鑫猛然将她推向梅林深处:"西市第三个胭脂铺有你要的东西!"沈昭反手抓住他衣袖,却只撕下半幅绣着白梅的衣角。
三更梆子响时,沈昭在密室中颤抖着展开染血的账册。
丁家与白梅谷往来的密函赫然在目,而最后一页的朱砂印鉴,分明是当朝太子的私章。
窗外忽起刀剑铮鸣。沈昭冲出房门时,正见丁程鑫的折扇穿透黑衣杀手咽喉。
他月白中衣已被血浸透,却仍死死护着怀中木匣:"这是...你八岁那年埋在梅树下的..."
轰然巨响中,记忆的枷锁彻底崩裂。沈昭看见穿杏黄襦裙的自己将木匣埋进土里,转身时撞上玄衣少年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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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要写啥题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