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玻璃窗将夕阳切割成细碎的金箔。
苏晚躲在最后一排书架后,就着保温杯里的温水咽下冷硬的面包。
透过书架的缝隙,能看见三三两两的男生假装找书来回踱步,目光却黏在她垂落的发梢上。
"同学,闭馆时间到了。"
清冷的声线惊得她呛住,慌忙将剩下的面包塞进书包。
抬头时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丁程鑫抱臂站在过道,学生会徽章在他深蓝制服上泛着冷光。
"对不起,我马上..."
苏晚匆忙起身,眼前突然发黑。
连日打工的疲惫化作细密的冷汗爬上后背,书架在视线里摇晃成模糊的色块。
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她的手腕,薄荷气息扑面而来。
丁程鑫不知何时靠近,修长手指捏着颗柠檬糖递到她眼前:"低血糖?"
窗外暮色渐浓,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苏晚触电般缩回手,书包带子上的小熊挂件撞在铁质书架上,发出清脆的响。
"谢谢学长。"她将糖攥在掌心,甜意却迟迟未敢拆开。
雨丝在路灯下织成银线时,苏晚抱着书包冲进雨幕。
便利店打工要迟到了,帆布鞋踩过水洼,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制服裙摆。
忽然头顶一暗,黑色伞面遮住风雨,握伞的手骨节分明,袖口露出半截银色腕表。
"顺路。"丁程鑫目不斜视,伞面却悄悄往她那边倾斜。雨滴顺着伞骨滚落,在他肩头洇开深色痕迹。
储物柜里的情书又多了三封,粉红色信封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苏晚蹲在地上整理打工穿的围裙,最底层的病历单露出一角,缴费通知上刺目的红字让手指微微发抖。
"原来你在这里。"
金属柜门映出丁程鑫的身影,他弯腰捡起飘落的情书,却在看到少女通红的眼眶时僵住动作。
泪水砸在瓷砖上,苏晚慌忙去擦,挎包却突然倾覆,药瓶、缴费单、便利店排班表散落一地。
丁程鑫单膝跪地帮她收拾,指尖触到诊断书上"尿毒症"三个字时猛然收紧。
消毒水味道的记忆突然复苏——母亲临终前苍白的脸,监护仪刺耳的嗡鸣,还有父亲摔门而去时那句"治不好的病就是无底洞"。
"学长不必同情我。"
苏晚抢回病历本,泛白的指节抵住柜门,"便利店时薪32元,家教50元一小时,周末游乐园人偶扮演200元一天...我都算过的,来得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窗外惊雷乍响,丁程鑫突然握住她冰凉的手腕:"跟我来。"
医学院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丁程鑫调出电脑里的文件:"这是我父亲团队研发的新疗法,临床试验阶段费用全免。"
屏幕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不是施舍,我需要你配合记录治疗数据。"
苏晚望着密密麻麻的英文文献,视线掠过他眼下的青黑。
玻璃器皿折射出细碎光斑,她忽然发现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便利店收据——昨天深夜购买的退烧贴和电解质水。
樱花盛开那天,丁程鑫在解剖楼后找到苏晚。
少女蜷坐在台阶上,校服裙摆沾着泥渍,怀里抱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冷掉的饭团。
"妈妈...今早进ICU了。"她仰起脸笑,泪水却顺着梨涡滑落,"丁程鑫你知道吗?便利店关东煮的萝卜,煮化的时候会变成透明色,就像...就像透析液流进血管的样子。"
丁程鑫扯下胸牌扔进草丛,突然将她拉进怀里。
樱花落在少女颤抖的肩头,他想起上周偷看到的缴费记录——她悄悄往医院账户多存了三千元,而那个月她的排班表上画满了红圈。
"哭出来。"他指尖穿过她带着消毒水味的发丝,"苏晚,在我面前不用当完美受害者。"
蝉鸣渐弱时,丁程鑫的论文拿了国际医学新锐奖。
颁奖礼后台,苏晚踮脚替他整理领带,却被反手扣住腰肢。他贴着少女泛红的耳尖低语:"救命恩人要收利息的。"
窗外枫叶正红,病床上的苏妈妈笑着看两个年轻人拌嘴。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将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望不到尽头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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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死了忙死了,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