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空湛蓝,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小路上,斑驳而温暖。
沈知微和林夏走在田间小道上,微风吹动她们的发丝,空气中带着稻谷的清香。
林夏自然地牵起沈知微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的温度交融在一起。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孩,嘴角扬起一个轻快的笑:“知微,你的手还是这么冰。”
沈知微低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
这一刻,她没有拒绝,没有抗拒,就这样任由林夏握着她的手,仿佛这一切再自然不过。
然而,远处的小树林里,几个孩子正偷偷躲在树后,睁大眼睛看着她们。
其中一个孩子悄悄咬着手指,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伙伴说:“林夏姐姐和那个城里人……在拉手。”
“是不是他们说的‘不正经’的那种?”另一个孩子歪着脑袋问。
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皱着眉,压低声音道:“大人们说,女孩子和女孩子不能这样。”
于是,他们迅速跑回村里,把这个“秘密”带进了流言的潮水里。
“林夏跟那个病恹恹的城里女孩走得可真近啊……”
“听说她们偷偷牵手了,这成什么样子?”
“女孩子之间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流言像野草一样迅速蔓延,越传越离谱。
从一开始的“关系太好”,到后来变成了“林夏变得不正常”,再到“沈知微带坏了林夏”——所有的声音都带着鄙夷和恶意,仿佛她们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沈知微很快察觉到村里人对她的目光变了。
她走在路上,能感觉到那些探究的、鄙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耳边偶尔能听见低声的议论。
她握紧了裙摆,心脏紧缩,指尖微微发凉。
她开始害怕。
她知道,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流言,永远不会只是轻描淡写的议论。它们就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剜着她的皮肉,让她无处可逃。
沈知微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她更无法抵挡这样的风浪。
她不敢去找林夏,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停留太久,她害怕再多待一秒,就会有人直接当面指着她,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离开。
相比沈知微的退缩,林夏的反应却是彻底的愤怒。
她从小在这个村子里长大,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指指点点。可如今,她只是喜欢一个人,便成了人们口中“不正经”的女孩?
她在田间小路上和几个长舌的村妇争执:“牵手怎么了?你们小时候没跟朋友牵过手?”
“朋友是朋友,她们那种可不一样。”其中一个妇人撇了撇嘴,带着轻蔑的冷笑。
“有什么不一样?”林夏咬牙,眼神锋利地扫过她们。
“总之,不对劲。”另一人压低声音,“女孩子和女孩子,怎么能……”
“怎么不能?”林夏怒极反笑,双手紧紧握拳,声音高了几分,“谁规定的?你们?这个村子?还是老天?”
她气得眼眶泛红,可那些人却只是露出那种鄙夷又讽刺的神情。
“行啊,那你去问问你爸妈,他们同不同意你这样。”有人冷笑着丢下一句,扛起锄头转身走了。
林夏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从小自由自在,从未考虑过世俗的眼光,可现在,她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允许她们这样的人存在。
她回过神,猛地转身冲向沈知微家。
林夏一路狂奔,推开沈知微家的门,看到她正蜷缩在屋子角落,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从未见过沈知微这么脆弱的样子。
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知微……”她上前,蹲下来,轻轻地握住沈知微的手。
沈知微身体一颤,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可林夏却死死地抓住,不肯放开。
“林夏……”沈知微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慌,“大家都在说……他们都……”
“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林夏咬着牙,眼神坚定,“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沈知微声音颤抖,眼里满是痛苦,“林夏,我们是不被允许的。”
林夏的喉咙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狠狠勒住,窒息一般。
可她仍然固执地攥着沈知微的手,咬牙道:“知微,我不怕。”
沈知微怔怔地看着她,嘴唇轻轻颤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夜色沉沉,外面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可林夏不知道,她越是拼命抓住,沈知微的心,就越是动摇。
因为,她们都明白——有些东西,并不是只要“不怕”就能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