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最终没有走。
沈母想带她回城里治疗,可沈知微执意留下,说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不想再折腾。而沈外婆也站在她这边,说村里空气好,静养对她有好处。沈母虽然不太愿意,但终究拗不过她,只能先回城里,等过几天再来看她。
就这样,她们拥有了一个被命运偷来的夏天。
病愈后的沈知微,比之前更加安静了,但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她不再抗拒林夏的靠近,也不再回避她的触碰。
在村外的田野里,她们牵着手奔跑,风吹过金黄的稻穗,带起少女的笑声。
在潺潺的溪水边,林夏趴在溪岸上,看着沈知微卷起裤腿,踩在冰凉的水中,露出难得的轻松神情。
在夜晚的屋顶上,她们肩并肩躺着,看满天星辰,微风吹拂着衣角,仿佛整个世界都归于沉寂,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林夏从未这样快乐过。
她以为这就是“永远”。
她以为她们真的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某个午后,林夏和沈知微坐在田埂上,看着远方的天边被落日渲染成一片橘红色。
林夏随手摘了一朵野花,轻轻地别在沈知微的发间,笑着说:“真好看。”
沈知微歪了歪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她,目光温柔。
林夏被她看得有些心跳加速,脸颊微微发烫,索性低下头,拔弄着脚边的野草。
忽然,她轻声问:“知微,以后呢?”
沈知微微微一怔,轻轻地笑了:“以后?”
“对啊,以后。”林夏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城里。我会赚钱养你,或者我们可以开一家花店,或者去很远的地方旅行……反正,不管去哪里,我们都能在一起,对吧?”
她的眼里装满了期待,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然而,沈知微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轻声道:“傻瓜……”
她伸手轻轻地拨开林夏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柔和得像是一阵风:“你啊,总是想太远的事情。”
林夏愣了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问,“你从来都没有说‘永远’。”
沈知微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们的未来?”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眼里的光也微微暗了下去。
沈知微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林夏,我们能有现在,就已经很难得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这样的答案,比什么都更加令人不安。
林夏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她忽然意识到——她们的关系就像是夏日里的一场幻梦,美好,却无法长久。
可她不愿意醒来。
她固执地抓住沈知微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但我想要更多,知微,我想要一辈子……”
沈知微低下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眼神复杂。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抬起头,轻轻地笑了笑:“现在这样,不好吗?”
风吹过田野,带走了她的声音,也带走了林夏心头的最后一丝安定。
她想,她的知微,就像是风一样,从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真正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