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校园蓝花楹的那个九月,乔莹抱着新生名册穿过连廊时,尚未意识到命运正将三缕丝线缠上她的指尖。露水浸湿的裙摆扫过公告栏边角,惊醒了蜷在窗台打盹的银发少年。元歌翻身坐起时傀儡线缠住她的学生会徽章,人偶师与未来主席的初遇始于一声裂帛之音。
“赔我的戏服!”少年扯着撕裂的披风下摆,耳垂十字星耳钉晃碎一地晨光。他忽然将鎏金剪刀塞进乔莹掌心,银灰发梢扫过她手背:“或者把学生会室的窗帘裁成幕布?”乔莹低头瞥见剪刀柄上刻着“道具勿动”的标签,本能脱口而出:“戏剧社的经费申请表里可没这项损耗预算。”
司马懿的登场像出精心排演的默剧。乔莹正踮脚修补被傀儡线扯坏的公告栏,黑伞突然遮住她发顶的秋阳。“校规第七项,”冷冽声线割开蝉鸣,“禁止擅自改动公共设施。”他递来的胶带卷带着雪松香,指尖却在交接时迅速缩回袖中。乔莹仰头望进他灰蓝色瞳孔,忽然注意到对方袖扣纹路与自己遗失的珍珠发夹如出一辙。
暮色浸透烘焙社的百叶窗时,诸葛亮的存在如温茶入喉。乔莹调试焦糖比例的手被蒸汽烫红的刹那,有人从身后替她关掉沸腾过头的电磁炉。“85℃时该加香草荚。”青年推过盛着星形曲奇的骨瓷碟,袖口金线绣着乔莹母校的徽纹,“家父常说,甜点能缓和学生会长的焦虑。”她低头发现饼干上竟用糖霜画着今日晨会的座次表。
元歌正式闯入她生活的姿态堪称盛大,社团招新日的人偶剧场总缺个女主角。乔莹被傀儡线缠住手腕拽进后台时,少年正用银粉描绘人偶的睫毛。“她们都不会眨眼。”他忽然将乔莹按在梳妆镜前,冰凉的梳齿穿过她长发,“真正的公主殿下,该配真正的星光。”幕布掀开的刹那,司马懿的钢笔尖挑断缠在她腰间的丝线,却在转身时将元歌偷塞的入场券夹进巡查记录本。
深秋夜雨将三人命运浇铸成密网。乔莹抱着淋湿的预算表躲进天文台,撞见诸葛亮擦拭祖传的黄铜望远镜。“参宿四的光要走六百年来见你。”他忽然将观星笔记垫在她湿透的裙摆下,“但有些人,命运早用红线打了死结。”元歌的机械鸟撞破玻璃时,司马懿的黑伞正在楼下徘徊。三人共饮一壶茉莉花茶的雨夜,诸葛亮在茶渍晕染的报表上画下缠绕的三股星轨。
初雪落满学生会室的那个清晨,乔莹发现司马懿的银链与自己遗失多年的挂坠严丝合缝。十七岁那年在图书馆偶遇的黑衣少年,曾用这链子系住她散落的作业本。元歌故意扯断链子的那日,诸葛亮在茶室摆出三枚同款银币——原是三家父辈订制的结盟信物。
“从你出生那刻起。”司马懿将修复的银链扣回她腕间,霜雪在睫毛凝成碎钻,“我们注定要纠缠不清。”元歌的人偶在窗外撒着雪片大笑,诸葛亮推门带入的茶点盒里,藏着三张字迹各异的未来志愿表。乔莹吐槽道:“你们是约好来拆屋的?”,却在低头时发现每张表格的紧急联系人栏都填着她的名字。
暮色漫过老校舍的爬山虎时,羁绊已如藤蔓疯长。乔莹抚过元歌修补的陶瓷风铃,诸葛亮校正的古典钟摆,司马懿手抄的校规汇编,忽然读懂那些藏在毒舌与傲娇下的温柔。像父亲栽的蓝花楹,总在毕业季开成遮天蔽海的模样。而当年那个抱着名册穿过晨雾的少女不会知道,公告栏前递来胶带的冷峻少年,会在多年后为她撑伞时悄悄倾斜伞面;更不会预见烘焙社里的一句调侃,竟让天文台常备着茉莉茶与创可贴。
元歌最新缝制的戏服在橱窗里飘摇,袖口绣着四人初见那日的蓝花楹。诸葛亮调试的星轨仪在夜间投影出缠绕的光带,司马懿的巡查表上,戏剧社的违规记录被朱笔勾去大半。当乔莹在晨会上说“某些社团该学学表情管理”,台下三个身影同时勾起嘴角——他们共同知晓,那些锋利言辞下藏着怎样的柔软,就像知晓每片蓝花楹坠落时,都会在少女发间稍作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