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屠户家,血腥味夹杂着浓重的猪油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男人却显得毫不在意,径直走到灶台旁,捏起一块未燃尽的柴火。
夏之光“灶膛是冷的,说明昨晚未生火。屠户平日早睡,凶手该是亥时前就来了。”
他又踱到墙角,指着一串模糊的脚印。
夏之光“鞋底沾了松脂,镇外唯有西坡的松林才有这东西。”
夏之光注视着他熟练地勘察现场,那些细致入微的动作渐渐唤起了一丝熟悉的记忆。
他想起师兄们私下偷偷传阅的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了魔教教主的行事风格。
夏之光“观微知著,善用人心。”
字里行间曾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而此刻却隐约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得到了印证。
他心头一震,刚要开口询问,男人却恰到好处地转过身来,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黄俊捷“小道士,你怎么看?”
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已经洞悉了他的所有心思。
夏之光“我并非道士。”
夏之光抿紧双唇,目光微微一凝,仿佛洞穿了什么隐秘。
夏之光“屠户左手虎口处的新伤,应是在争执中被钝器所伤,但令人疑惑的是,现场并未找到任何与之匹配的凶器。而那窗台上沾染的泥土……”
他顿了一下,语调渐深。
夏之光“比西坡的更湿润,反倒像是…”
夏之光与男人对视一眼。
黄俊捷“像是从后山的泥潭里带出来的。”
男人接过话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黄俊捷“而且那片泥潭旁,还住着个瘸腿樵夫,去年欠了张屠户三两银子,腿被其打断。”
黄俊捷“如今债主死了,他或许正好借此机会摆脱仇怨。”
案情仿若一层脆弱的薄纸,被无声无息地捅破,刹那间,一切明朗如镜,再无半分遮掩。
当他们终于找到樵夫时,那人正如预想般抱着一把沾血的柴刀,神情恍惚,仿佛魂魄已被抽离,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摇曳的枯叶。
天色微明,灰蓝的晨光笼罩着天地,两人并肩坐在镇口那棵年岁已久的老槐树下。
男人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酒葫芦,随手递了过来。
黄俊捷“尝尝?杏花村的。”
他的语气随意,甚至透出一丝漫不经心。
夏之光的目光落在那葫芦上,熟悉的红纸标签映入眼帘。
指尖忽然微微一颤。
他没有接过酒葫芦,只是抬起眼,直视对方,声音平静却夹杂着不容拒绝的锋芒。
夏之光“你到底是谁?”
男人并未答话,而是仰头灌了一口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在衣领处洇开一道淡淡的湿痕,隐约勾勒出几分暧昧的意味。
他侧过头,晨曦的第一缕光芒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原本冷硬的轮廓,竟意外显出一种少年般的灵动。
黄俊捷“你叫我阿捷就好。”
他说完,身体略略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某个隐秘的秘密。
黄俊捷“那你呢,小道士?你叫什么?”
夏之光怔了一瞬,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瞳仁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得令人心慌。
耳边回响起师兄临行前的叮嘱,脑海中浮现出武林盟的安危,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
夏之光“我叫夏之光。”
一阵风掠过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为这一刻增添了一抹微妙的注脚。
阿捷听到这个名字后咧开嘴笑了,眼中似有桃花瓣被雨打落,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黄俊捷“夏之光,好名字。”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夏之光肩上的槐花瓣,指尖不经意间停留了片刻。
黄俊捷“接下来去哪儿?我也闲着,不如同路?”
那一瞬间,夏之光感到指尖传来的温度,仿佛触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肩膀竟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他本该果断拒绝,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然而,最终,他听见自己低声说出了一个字。
夏之光“好。”
或许是因为这双眼睛太过真诚,又或许是因为那半块桂花糕的甜味仍在舌尖萦绕。
更或许,是心底深处的某种执念驱使着他,想要揭开这张名为“阿捷”的面具,看清楚其下隐藏的真实模样。
然而他却不知道,此刻的阿捷正看着他耳尖悄然泛起的红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黄俊捷的目光里藏着某种猎人般的趣味,在心底轻笑了一声。
黄俊捷“这位武林盟派来的小诱饵,比预想中还要有趣得多,甚至带着一丝令人猝不及防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