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篇

楚渊目送苏锦棠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又低头看了看那只还在埋头啃果子的小白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小白兽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块果肉，冲他眨了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然后低下头继续啃，一副“我跟你还不熟但我不会客气”的模样。

“你主人把你丢给我了，你倒是一点都不认生。”楚渊伸手戳了戳小白兽毛茸茸的脑袋。

小白兽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专心致志地和那颗果子较劲。

楚渊笑了笑，不再逗它，在桌边坐下，展开苏锦棠留下的那张白云山地形图，仔细研究起来。

地图绘制得非常精细，山川河流、建筑道路、阵法节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各处守卫的换防时间和巡逻路线都有详细的记载。楚渊越看越心惊——这样一份详尽到堪称机密的军事级别地图，苏锦棠是怎么弄到手的？她在白家内部，难道安插了眼线？

他将地图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牢牢记在脑海中，然后收起地图，又拿出那块白家客卿令牌，掂量了一下。

令牌入手温润，玉质通透，上面的“白”字笔力遒劲，隐隐有一股灵力波动，显然是经过特殊手法炼制过的。楚渊将令牌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几柄剑、丹药、凤凰玉佩、噬魂树嫩芽，一切都准备妥当。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走吧。”他对趴在椅子上的小白兽招了招手，“该干活了。”

小白兽抬起头，舔了舔爪子，然后轻盈地跳下椅子，跟在他脚后，像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

楚渊走出醉仙楼，迎着午后的阳光，朝着北方大步走去。

——

两天后，白云山脚下。

楚渊站在一座巍峨的山门前，仰头望着面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震撼。

白云山不愧是中原第一世家白家的驻地，整座山峰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云霄，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隐可以看到亭台楼阁的轮廓在云中若隐若现。山脚下修建着一座宏伟的石牌坊，牌坊上刻着两个鎏金大字——“白家”。牌坊两侧各立着一尊丈许高的石狮子，威武雄壮，栩栩如生。

一条宽阔的青石台阶从牌坊下延伸而上，消失在云雾之中。台阶两侧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身着白衣的护卫，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好手。

楚渊整了整衣襟，迈步走向山门。

“站住！”一名护卫队长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此乃白家私地，闲人止步。阁下有何贵干？”

楚渊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那块客卿令牌，递了过去。

护卫队长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又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背面的花纹，确认无误后，神色缓和了几分，将令牌还给楚渊，拱手道：“原来是客卿大人，失敬。不知大人尊姓大名？来我白家所为何事？”

“在下姓楚，单名一个渊字。”楚渊面色平静，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答道，“受大长老之邀，前来商议要事。”

护卫队长听到“大长老”三个字，神色更加恭敬了几分，侧身让开道路：“原来是楚大人，请随我来，我带您去见管事。”

楚渊点了点头，跟着护卫队长踏上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穿过云雾缭绕的山道，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出现在楚渊面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其间点缀着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宛如人间仙境。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统一服饰的白家子弟在练功切磋，有仆役丫鬟匆匆穿行，还有一些身着华服的宾客在管事的陪同下四处游览。整个白家给人一种井然有序、气象万千的感觉，丝毫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内部动荡不安。

护卫队长将楚渊带到一座偏厅前，躬身道：“楚大人请在此稍候，我去禀报管事。”

楚渊点了点头，在偏厅中坐下，自有侍女奉上香茶。他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布局，与脑海中记忆的地图一一对应。

偏厅的位置在白家外围区域，距离内院还有一段距离。从这里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远处一座高耸的塔楼——那是白家的藏书阁，也是地图上标注的重要地标之一。藏书阁再往后，就是白家的核心区域，包括议事大厅、长老院，以及——后山禁地。

他母亲的封印之地，就在后山禁地之中。

楚渊压下心中的激动，耐心等待着。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进来，朝楚渊拱了拱手：“老夫白家管事白福，不知楚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渊起身回礼：“白管事客气了。在下冒昧来访，还请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白福笑容满面，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楚渊，“不知楚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大长老近日公务繁忙，若是有要事，老夫可以代为通传。”

楚渊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在下偶然得到一件与白家有关的古物，想请大长老鉴定一二。此外，在下对白家的世界树慕名已久，不知是否有幸一睹真容？”

他故意提到世界树，就是想试探一下白福的反应。

果然，听到“世界树”三个字，白福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着摆了摆手：“世界树乃我白家至宝，向来由族长和大长老亲自掌管，寻常人不得靠近。至于大长老那边，老夫这便去通传，还请楚大人稍候。”

他说完，又朝楚渊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偏厅。

楚渊看着白福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