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篇深渊之主，宿命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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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主，宿命对决

星渊最深处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宝石，如同将一片星空搬入了地底。宫殿的地面由黑色的玉石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的星光，让人仿佛行走在银河之上。

宫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子，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如雪，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在不断流转变化，仿佛活物一般。

他的眼睛是闭合的，但即便如此，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让楚渊五人在宫殿入口处停下了脚步，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那股气息太强大了。

强大到楚渊手中的至尊剑都在轻轻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是恐惧，而是遇到了同等存在的本能反应。

“来了啊。”那个银发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我等了你很久，至尊剑的继承者。”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左眼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右眼银白如雪，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芒。两只截然不同的眼睛同时注视着楚渊，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两头远古凶兽同时盯上，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你是谁？”楚渊握紧至尊剑，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开口问道。

“我？”银发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沧桑，一丝戏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寂寞，“我没有名字。不过，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喜欢叫我——深渊之主。”

深渊之主。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月无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深渊之主……传说中的深渊之主……竟然真的存在……”

“哦？”银发男子的目光落在月无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小丫头，你听说过我？”

月无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明月楼古籍中有记载——深渊之主，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是与天地同寿的古老存在。他曾在上古时期降临人间，与当时的至尊剑帝一战，最终被至尊剑帝封印在星渊深处。那一战之后，至尊剑帝也因伤势过重而陨落……”

“很准确的记载。”深渊之主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明月楼的后人，还没有忘记那段历史。”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楚渊身上：“你继承了至尊剑帝的剑，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和他之间，还有一笔账没有算清。”

楚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深渊之主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整座宫殿都开始微微震颤，“我要你接我一剑。如果你能接下，我就放你们所有人离开，并且承诺三百年内不再踏足人间。如果你接不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那你们所有人，就留在这里，成为我苏醒的祭品。”

这个条件，听起来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但楚渊知道，深渊之主提出这个条件，绝不是出于仁慈——他只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乐子罢了。

“楚渊哥哥，不要答应他！”秦月瑶急声道，“他在骗你！”

“小丫头说得对，我确实在骗他。”深渊之主坦然地承认了，笑得更加灿烂，“但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要么接我一剑，要么——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部碾碎。”

他说话的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五人笼罩其中。那股威压之强，让周毅直接单膝跪地，林木更是口鼻溢血，连站都站不稳了。

楚渊咬了咬牙，踏前一步，将至尊剑横在身前，用自己的剑意为身后的伙伴们挡住了大部分威压。

“好。”他沉声道，“我接你一剑。”

“楚渊哥哥！”

“楚师弟！”

“楚大哥！”

身后传来三道焦急的声音。

楚渊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相信我。”

他抬起头，直视着深渊之主那双异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深渊之主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如果我接下了你这一剑，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现在还不能说。”楚渊摇了摇头，“等我接下这一剑，我再问你。”

深渊之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几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谈条件的人类！好，我答应你！”

他笑罢，伸出右手，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上流转着血色纹路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那柄剑出现的瞬间，整个宫殿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要冻结了。

“此剑名为‘噬天’。”深渊之主抚摸着剑身，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当年，它就是被你的至尊剑的前任主人斩断的。我花了三千年才将它重新修复。今天，就用你的血，来为它的重生祭剑。”

他举起噬天剑，朝着楚渊，轻轻一挥。

那一剑，看起来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但楚渊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在他的星辉意境感知中，那一剑根本不是简单的挥砍——那是一道蕴含着毁灭法则的剑气，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看似轻柔，实则足以斩断山川、截断河流！

躲不开。

也不能躲。

因为他的身后，是他要保护的人。

楚渊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至尊剑，将全身的灵力、星辉之力、寂灭剑魂的力量，全部灌注到至尊剑中。至尊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了一般流转起来，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他挥剑，迎上。

寂灭斩星辰！

这是他得到无名剑印后，第一次全力施展这一式剑法！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至尊剑上斩出，那剑光中蕴含着星辰的浩瀚、寂灭的终结、以及至尊的无上威严，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幕，与深渊之主那道黑色的毁灭剑气轰然相撞！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座宫殿都在剧烈摇晃，穹顶上的宝石纷纷碎裂掉落，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楚渊身后的四人全部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月无心及时撑起一道防护罩，勉强护住了自己和秦月瑶三人，但她的嘴角也已经渗出了一丝鲜血。

光芒散去。

楚渊依然站在原地，双脚却已经陷入了地面，膝盖以下的部位全部没入了玉石地板中。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至尊剑的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但他没有倒下。

他接住了。

深渊之主看着依然站立的楚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带着欣赏，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三千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接下我一剑的人。”他收剑入鞘，重新坐回高台上，“你赢了。按照约定，我放你们走，并且三百年内不踏足人间。”

他顿了顿，看着楚渊道：“现在，你可以问我那个问题了。”

楚渊从地面的凹陷中拔出双脚，站直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直视着深渊之主的眼睛，缓缓问道：

“我想问的是——当年的至尊剑帝，为什么不杀你？”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想到，楚渊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深渊之主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你很聪明。你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他杀不了我。”

“不是因为他实力不够，而是因为——我和他，本就是一体的。”

这个答案，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我是他的心魔。”深渊之主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沉，“是他斩不掉的执念，是他抛弃的软弱，是他不愿面对的那一部分自己。他把我封印在这里，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杀了我，他自己也会死。”

他看向楚渊，目光深邃：“而你，继承了他的剑，也继承了他的命运。总有一天，你也会面临和他一样的选择——是斩掉自己的心魔，还是与它共存。”

楚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剑入鞘，朝深渊之主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

深渊之主摆了摆手：“走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楚渊转身，带着秦月瑶三人，与月无心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宫殿。

在他们身后，深渊之主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道：

“至尊剑帝……你选了一个不错的继承人……”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