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剑认主的异象,如同一声惊雷在星渊深处炸响。
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虽然已经消散,但那股浩瀚无匹的剑意依然弥漫在空气中,压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楚渊双手各持一剑的身影,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中——那一刻的他,不像是一个炼气七层的青云宗弟子,更像是一尊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剑神。
凌天羽的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到极点的表现。他为了这次星渊试炼准备了数年,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与血焰盟那种下九流的势力合作,为的就是夺取星渊深处最大的机缘。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大的机缘——至尊剑——竟然当着他的面,认了楚渊为主。
“楚渊……”凌天羽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楚渊感受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他平静地收剑入鞘,走到秦月瑶三人面前,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四人迅速撤离了现场。
而他们身后,凌天羽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道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用力捏碎了那枚令牌。
令牌碎裂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地层,直达星渊的最深处。
“楚渊,这是你逼我的。”凌天羽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他身后的一名天剑宗弟子看到那枚令牌碎裂,脸色骤变:“凌师兄,那是……”
“闭嘴。”凌天羽冷冷地打断了他,“不该问的别问。”
与此同时,楚渊四人已经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在一处隐蔽的岩洞中暂时落脚。
楚渊盘膝而坐,将至尊剑横在膝上,闭目调息。他的识海中,那道苍老的声音正在与他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小家伙,你的底子比我想象的要扎实。”那声音带着一丝赞许,“炼气七层就能领悟意境,还能让寂灭剑认主,确实有几分当年老夫的风范。”
“前辈过奖了。”楚渊谦虚地回应,“晚辈只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那声音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妙。外面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你。尤其是那个姓凌的小子,他身上有一股我很讨厌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楚渊心中一凛:“被附身?”
“嗯,一股很古老、很邪恶的气息。”那声音变得有些凝重,“如果老夫没猜错,他和星渊深处的某个存在达成了交易。刚才他捏碎的那枚令牌,就是在召唤那个存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岩洞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周毅惊得跳了起来。
楚渊猛地睁开眼睛,抓起至尊剑冲出岩洞。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正在缓缓升起,那道屏障接天连地,将整片星渊空间笼罩其中。屏障表面流淌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在那道屏障的面前,即便是楚渊手中的至尊剑,也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在示警。
“那是……结界?”秦月瑶失声道。
“不是普通的结界。”林木的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是封绝大阵……传说中能够封锁一方天地、隔绝内外联系的禁忌阵法……这种阵法,早在万年前就应该失传了才对……”
封绝大阵。
听到这个名字,楚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这片空间被封绝大阵封锁,那么外界就无法感知到星渊中发生的一切。换句话说——就算他们全部死在这里,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
“好狠的手段。”楚渊握紧了剑柄,“凌天羽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不止。”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楚渊转头,看到月无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不远处。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封绝大阵一旦启动,不仅会封锁空间,还会唤醒沉睡在星渊最深处的某些东西。”月无心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如果我猜得没错,凌天羽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至尊剑——他的目的,是把我们所有人当成祭品,献祭给星渊深处那个存在,以此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疯子……”周毅喃喃道,“这家伙彻底疯了……”
楚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月姑娘,你知道怎么破解封绝大阵吗?”
月无心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知道。但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阵眼。”月无心道,“任何阵法都有一个核心阵眼,封绝大阵也不例外。只要摧毁阵眼,大阵就会崩溃。而这座封绝大阵的阵眼,就在星渊最深处——也就是那个存在沉睡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楚渊:“换句话说,想要破阵,就必须直面那个存在。”
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去星渊最深处,面对一个连月无心都忌惮不已的未知存在——这无异于自寻死路。但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就会被困死在这片封闭的空间中,最终成为那个存在的祭品。
进退维谷,九死一生。
楚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至尊剑,又摸了摸怀中的寂灭剑,忽然笑了。
“那就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他已经摆好了棋盘,我要是不去掀了他的桌子,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月无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忽然觉得,这个只有炼气七层的少年,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好。”月无心也笑了,那是她进入星渊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那我就陪你走一趟。”
秦月瑶默默走到楚渊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没有说话,但她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周毅拍了拍楚渊的肩膀,咧嘴笑道:“反正都到这地步了,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林木虽然脸色发白,双腿都在打颤,但还是挺直了腰板:“楚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楚渊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兄弟,好姐妹。”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至尊剑,“那就让我们一起,去会一会那个藏在星渊最深处的家伙。”
五人一道,朝着那道黑色屏障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他们的身后,星渊的天空中,暗红色的云层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楚渊的背影。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