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破晓时分

防空洞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在废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星蔓坐在救护车敞开的尾舱，双手紧握着霍琛冰凉的手指。他苍白的脸色在晨光中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在坚持。

"血压90/60，脉搏微弱但规律。"医生调整着输液速度，"必须马上送回医院进行手术，那颗子弹离心脏太近了。"

夏星蔓机械地点点头，视线无法从霍琛染血的绷带上移开。她记得他冲进控制室时的样子——病号服被鲜血浸透，却依然举枪射击的果决。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这个男人的爱有多深。

"夏小姐。"

李特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站在救护车旁，向来一丝不苟的西装沾满泥水，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晨光下，箱子表面的划痕清晰可见，像是经历过激烈的争夺。

"特警队在陈仪静的临时住所发现了这个。"李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藏在卧室的暗格里，用三重密码锁保护。"

夏星蔓接过箱子，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箱盖上刻着一行小字："致我的女儿"。她瞬间认出了母亲的笔迹，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密码......"她喃喃自语。

"试试您的生日。"李特助递来一块热毛巾，"林女士总是这样称呼您——她的小太阳。"

夏星蔓深吸一口气，输入"0425"。箱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缓缓弹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封泛黄的信件，信封上写着"给我亲爱的星蔓"。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信件，母亲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我亲爱的星蔓：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但请记住，有些爱可以跨越生死，就像阳光总能穿透云层......」

信纸突然被一阵晨风吹动，露出下面一张老照片。夏星蔓拾起照片，看到年轻的母亲站在实验室里，左右分别是一对温和笑着的夫妇。三人手里共同捧着一个水晶奖杯，上面刻着"新能源突破奖"。

照片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项目核心团队合影，1999.6.18。左：霍明远，中：林婉，右：苏晴"。

"这是......"夏星蔓的喉咙发紧。

"真相。"李特助轻声说，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档案，"我们追查了当年所有资料。真正窃取技术的是林正南，他杀害霍总父母后，又追杀知晓内情的林女士。"

夏星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记忆中那些零散的碎片突然拼凑完整——母亲半夜惊醒时的冷汗，总是将她藏在衣柜里的紧张，搬家时烧毁的所有照片......原来都是因为这份无法言说的恐惧。

救护车的引擎突然启动，医生催促道："必须立刻出发了！"

夏星蔓匆忙将信件和照片塞进口袋，正要上车，突然注意到金属箱最底层还有一个暗格。她用力掰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标签上写着"银行保险箱3582"。

"这是......"

"等等！"李特助突然指着钥匙柄上的刻痕，"这个标志......是瑞士联合银行的徽章！"

夏星蔓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她立刻拨通了国际长途，报出保险箱编号和自己的身份信息。电话那头的银行经理核实后，给出了令人震惊的回复：

"3582号保险箱于2002年由林婉女士租用，内含一份密封文件和一盒录像带。根据约定，只有在她女儿亲自到场时才能开启。"

挂断电话，夏星蔓望向救护车内昏迷的霍琛。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为他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轻轻吻了吻他的手指，低声说："等我去把最后的谜题解开。"

救护车鸣笛驶离的同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夏星蔓面前。李特助拉开车门："机场已经安排好专机，十小时后我们就能到苏黎世。"

车子驶向机场，夏星蔓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阳光越来越强烈，照亮了每一处曾被阴影笼罩的角落。她摸出口袋里的照片，指尖轻轻抚过母亲年轻的笑脸。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黑暗。无论瑞士的保险箱里藏着什么，她知道有个人会一直等着她回来——那个为她挡下子弹的男人，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灵魂。

车子加速驶入晨光中，夏星蔓握紧了那枚小小的钥匙。这把钥匙不仅能打开瑞士的保险箱，更能打开尘封二十年的真相之门。而门后等待她的，将是真正的破晓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