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厘岛的夜被海浪揉碎成银箔,成毅斜靠在露台躺椅上,啤酒瓶在指尖凝成水珠。何晓晨将切好的菠萝推近,玻璃盘与石桌相撞发出轻响:“还在想公司的事?”她的声音混着木槿花香,轻轻落在他紧锁的眉尖。
成毅喉结动了动,远处渔船的灯光在瞳孔里碎成光斑。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时,他浑身一震——是《狂飙》副导演的未接来电。“昨天助理说剧组在找我?”他望向何晓晨,后者正用纸巾擦拭沾着果汁的指尖。
“是我让小周(助理)牵的线。”何晓晨放下纸巾,指尖在他手背轻轻一按,“你试戏那天,我看导演盯着你录像看了二十分钟。”她从包里抽出剧本复印件,扉页还带着咖啡渍,“小周今早刚把你的试戏片段传给选角团队。”
成毅的手指抚过剧本封皮,“高启盛”三个字凸凹的纹路刺得掌心发烫。他想起被公司驳回的那天,助理小周默默收走他摔在地上的剧本,说“毅哥,这戏值得再试试”。此刻海风卷起纸页,露出夹在其中的便利贴,是小周的字迹:“导演说您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小周刚发来消息,”何晓晨的手机屏幕亮起,聊天框里助理的语音带着兴奋的颤音,“导演让您直接跟组打磨角色,不用通过公司对接。”她将手机转向成毅,屏幕上跳跃着未读消息,“他还说,愿意等您解约后再签合同。”
露台的烛火突然爆起火星,成毅望着何晓晨眼中倒映的光,突然想起三年前暴雨夜,她冒雨给他送伞,却在公司门口被保安拦了半小时。“为什么不早说?”他声音沙哑,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带着隐忍的颤抖。
“因为想等你自己选。”何晓晨抽回手,将剧本塞进他怀里,“小周把工作室的注册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他说,就算从零开始,也要跟着你拍真正的好戏。”她指腹蹭过他眼角的青黑,“就像你当年带他入行时说的——‘演员的路,要走得干净’。”
远处传来第一声晨钟,成毅翻开剧本,台词间密密麻麻的批注刺痛眼眶。那些被公司否定的“太疯癫”“没市场”的表演设计,此刻都在何晓晨和助理搭建的桥梁前,重新焕发生机。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回消息:“告诉导演,我明天飞北京。”
何晓晨笑起来,晨光爬上她的眉梢:“板板姐已经在机场了,她说要帮你谈解约的附加条款。”她晃了晃手机,“小周刚租下你常去的咖啡馆二楼,说要挂块‘成毅工作室’的灯箱,灯箱钱还是他用年终奖垫的。”
成毅突然抱住她,闻着她发间混着海盐的茉莉香,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海浪卷走昨夜的脚印,却在黎明前铺就新的征途——那里有愿意为他拨通电话的助理,有敢与资本对峙的爱人,还有终于向他敞开的,真正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