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
路垚喂!
路垚突然停下笔
路垚你那道疤,会留印子吗?
乔楚生低头看了眼胳膊
乔楚生说不定。
路垚哦了一声,继续写字,耳根却悄悄红了。
乔楚生擦完枪,发现路垚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侧脸贴着卷宗,像只偷喝了酒的猫。他走过去想叫醒他,手指落在对方头发上时,却改成了轻轻梳理。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怀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夜里流淌,像首没写完的诗。
第二天清晨,路垚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乔楚生的制服外套,领口还沾着淡淡的烟草味。乔楚生正在院子里打拳,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垚突然觉得,这个黏腻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拢了拢身上的制服外套,烟草混着皂角的味道裹着他,像浸在一汪暖融融的夏阳里。
乔楚生收拳时恰好回头,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晨光描着他利落的肩线。
乔楚生醒了?
他扔过一块帕子
乔楚生去洗把脸,汤包在桌上温着。
路垚趿着鞋跑出去,指尖还沾着帕子上的凉意。桌上的蒸笼冒着白汽,一笼蟹粉汤包,一碟香醋,摆得整整齐齐。他咬开汤包的瞬间,鲜汁溅在嘴角,身后突然递来一方手帕——是乔楚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乔楚生慢点吃。
乔楚生的声音带着笑意,路垚抬头时,撞进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朝阳还烫。
结案报告交上去那天,巡捕房难得清闲。白幼宁抱着最后一叠报纸进来,头版的照片被阳光晒得发亮——乔楚生攥着凶刀的手,路垚攥着他胳膊的手,交叠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白幼宁这版卖断货了!
她得意地晃着报纸
白幼宁主编说下个月给我涨薪水。
路垚凑过去看,耳根又开始发烫。乔楚生靠在桌边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链,金属的凉意浸进掌心。
傍晚的风终于吹散了梅雨季的黏腻,三人坐在霞飞路的咖啡馆外,梧桐叶簌簌落在桌上。白幼宁叼着冰淇淋,突然眨眨眼
白幼宁我明天要去苏州采风,你们俩要不要一起?
路垚刚要应声,乔楚生却先开口
乔楚生我得留在巡捕房处理后续。
他看向路垚,眼底藏着笑意
乔楚生你想去便去,我替你留着蟹黄汤包。
白幼宁撇撇嘴,戳穿他的小心思
白幼宁分明是舍不得某人跑远。
白幼宁走的那天,路垚跟着乔楚生去巡捕房整理卷宗。夕阳西下时,卷宗终于摞成整齐的一叠。路垚伸了个懒腰,转身撞进乔楚生怀里,对方稳稳扶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路垚乔楚生!
路垚突然抬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
路垚你那道疤,真的会留印子吗?
乔楚生低头看他,月光正落在路垚泛红的耳根上。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路垚的脸颊,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乔楚生留着也好。
他低声说
乔楚生下次再问我要钱了还能唤醒你的一点良心!
路垚生气了,想伸手打乔楚生,刚要伸手,就被乔楚生拉着往外走。
乔楚生走,带你去吃汤包!
街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路垚偷偷看乔楚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黏腻的夏天,不仅没那么难熬,反而成了往后岁月里,最舍不得忘记的时光。
巡捕房的窗玻璃上,薄雾早已散去,月光落进来,铺在桌上的卷宗上,像撒了一层碎银。怀表的滴答声在夜里流淌,和着窗外的蝉鸣,写成了一首关于夏天,关于探长与神探和黑帮小姐记者的,未完待续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