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既好奇又不敢发出动静，一条鱼搁那左右脑互搏，恍然间觉得尾巴干得难受，不自觉放进一旁的水坑，刚感到丝丝凉凉舒服得很，就感到一道目光投到了他身上，瞬间打了个寒战。

敖丙问：“就是他将我弄晕？”

哪吒：“是啊。”

鲛人顿时感到呼吸一窒，恨不得剁了这条惹事的尾巴炖汤喝。

脑中一秒钟闪过无数句鲛人粗口后，他又换上了那一副谄媚又逢迎的嘴脸，“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贵体，实在罪该万死，小的现在就自我了断！”

说完，他一头向旁边的石头撞去。

鲛人：千万不要看着我死啊我对你们还有利用价值救一下吧救一下吧！

哪吒手一收，混天绫就将预备“以死谢罪”的鲛人拉回来，他当然不知道这条鱼心里的小九九，只是觉得要死也不能让你自杀啊，做了这么多坏事哪能不付出点代价。

鲛人被拉回来时，强压下那一抹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没憋住，背上直冒冷汗，生怕被这两位察觉。

……不过他高估了自己的脸。如果不说话，哪吒他们都找不到他嘴在哪。

敖丙已经缓过来，与鲛人正面对峙。

他已经探查过这鲛人的全身，算是找出了一些有用信息。

敖丙：“你受人唆使，捕获人类供奉于他，因作恶甚多，面部生疮、溃烂，甚至功力减退。”

鲛人瞳孔微微放大。

他是怎么知道的？

哪吒也一脸不可思议，就这几分钟能猜出这么多东西？

单看鲛人的表情，敖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鲛人族生活在海中，与陆地居民井水不犯河水，且以他们的体质，在淡水里无法生存，一定有人将他带到这里。鲛人的食物不包括人类，即使是修炼邪功，但看这鲛人的样子，想也知道没胆子上岸抓人，这种情况，不是被威胁，就是被教唆。

敖丙淡然地看了一眼他的脸，情绪不明。

……这么多恶疮，他到底替背后的人干了多少腌臜事。

敖丙问：“那人是谁？你为何会落入他手中？”

鲛人很是纠结了一番，他有把柄捏在那人手中，一旦背叛，不会有好下场。这么多年，即使是被迫，但那些事也确确实实是他做的，若是问起责，自己是最大帮凶，估计也难逃一死，怎么看这都是两难的局。

敖丙静静审视着鲛人，看出他此刻左右为难，正欲开口加码，怎料异变陡生。

凋敝的银灰色月光下，鲛人咬牙犹豫，举棋不定，一点也没注意到，身后不足一臂的位置悄悄裂开一道深黑的缝隙，仿佛虚空被刀片划开一道口，流出浓郁的黑色血液，沿着裂缝流淌。

“小心！”敖丙和哪吒同时喊道。

鲛人的心脏一下子提起来，本能后探，只见一只浓雾凝成的黑色大手不由分说揪住了他的头发，野蛮的力道作用在头皮，疼痛感瞬间传达全身，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半个身子已经进了裂缝。

哪吒一把抓住混天绫，跟那只大手硬拼起蛮力，他大吼一声，全身青筋暴起，咬着牙说：“敖丙！”

敖丙身随心动，登时凝聚出一把寒芒四露的冰刃，他就这么当空一掷，飞速盘旋的利刃炸出嘶嘶破空声，竟甩出一道极为霸道的冰芒。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冰刃擦着鲛人身侧进入裂缝，直指被大手死死攥紧的头发。然而冰刃锋芒极难忽视，它飞出的刹那，大手已然觉察到敖丙的目的是割断鲛人的头发，它猛地发力，生生打破僵持之势，将鲛人拽进虚空裂隙。

与此同时，鲛人的头发应声而断。

一截尾鳍从虚空裂隙消失的地方飘落，像一只折翅的蝴蝶，敖丙伸手接住。

虚空裂隙关闭时，这截尾鳍还未进入另一端，是被生生切断的。

敖丙胸中涌起一股无由的愤怒，他捏紧拳头，凝视了一眼裂隙消失的位置，又看向哪吒。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是‘它’。”敖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