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贺峻霖隐约听见有人在唤他,声音由远及近,像闷热夏季吹来的一缕清风,带着水汽,拂过额头,吹散满身燥意。
起初贺峻霖并没理会,那道声音却一直缠绕在他耳边,不紧不慢地回荡着,像在哄他醒来。
贺峻霖下意识抬起酸痛的胳膊,把被子拉高遮住脑袋。
可下一秒,那片温暖的黑暗被人揭开,脸颊被湿润的指腹轻轻擦过,带着刚沐浴后的凉意。
贺峻霖偏头避开,凭感觉摸到严浩翔的手臂,皮肤下的青筋起伏分明,带着熟悉的力量感。
他顺着那条手臂往上,扣住了他的手腕。
声音沙哑得几不可闻:“严浩翔……天都还没亮,你让我再睡会儿,真的好累。”
严浩翔将他搂进怀里,声音低沉又温柔:“都快下午了,我拉了遮光帘,太阳照不进来。”
贺峻霖闭着眼,顺着他的怀抱往下滑了滑,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可是我真的很累……”
他没夸张,这种疲惫连拍夜戏都比不上。
昨晚明明说好了是最后一次,结果在洗澡的时候,还是没能停下来。
靠着墙站着的时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水流倾泻而下,模糊他的视线,热雾蒸腾中浴霸的光都像是被雾气化开,他眼里的世界变得晃动又虚幻。
他头发被水打湿,服帖地贴在脊背上,锁骨处那条挂着碎钻的链条还未取下,晃动之间,隐约能看到昨晚留下的红痕。
水声、他的呼吸声、压抑不住的哭腔交错着灌入严浩翔的耳中,令严浩翔心脏发紧。
那一刻,他的动作都放轻了。
后来严浩翔才注意到房间没开灯,所以没及时看到那些细微的淤青。
他低头检查他的手肘,昨晚涂过药,颜色退了一些,看着不那么刺眼了。
“嗯……下次我会注意。”严浩翔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他也知道昨晚的确失控了。
之前那段时间严浩翔甚至主动去睡在大厅的沙发上,为了冷静,也为了不吓到贺峻霖。
可昨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一刻,礼花还未散尽,他从箱子里站出来,穿着他最普通的衣服,却比任何一次都更让严浩翔无法自控。
贺峻霖不需要靠打扮来诱人,连一个眼神都足够。
贺峻霖点头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里沦陷了。
“唔……你先让我再睡一会儿。”贺峻霖推了推他,腰腹深处传来的酸胀让他几乎直不起身。
“先把饭吃了再睡。”
贺峻霖勉强睁开眼,望着严浩翔:“那你抱我去刷牙,然后喂我吃饭,我现在动不了。”
—
饭后又回到床上,贺峻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终于感觉轻松了些。
见严浩翔站在一旁没有上床,他往里挪了挪想腾出点空间,却被他一把掀开被子。
长指顺势探进衣摆,动作不轻不重。
贺峻霖连忙按住他,声音紧张:“不可以了,严浩翔。”
“给你上药。”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涂完药后他就起身出去了,只留下贺峻霖一个人脸红耳热地缩在床上,死死埋进被子里不肯抬头。
—
“你看蛋糕都花了。”
可能因为补了整整一觉,贺峻霖虽然身体还没恢复,但精神却比昨天好很多。
那盒蛋糕本来被严浩翔收在冰箱里,虽然没有变质,但因为温度和时间,颜色混在了一起。
原本设计精致的“海浪”和“沙滩”,现在融成了一片绿黄交错的“草原”。
贺峻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又笑了:“也没关系,凛冬过了,就是初春了。”
严浩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他总是这样。
即便身处复杂的环境,也保留着干净透明的本心。
他不是不通世故,只是不愿随波逐流。
“我们改天再去做一个吧。”严浩翔看着他,语气里藏着深深的愧疚。
严浩翔总觉得自己太贪心。
那种对一个人的依恋和占有,让他自己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认了。
不论是公开还是隐秘,严浩翔都认。
因为除了电竞,他热爱的就只剩贺峻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