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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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叶漏下的光斑在课桌上摇晃，宗紫抬头时正撞见陈最在揉太阳穴。他指节抵着物理竞赛题集，草稿纸上函数图像突然扭曲成波浪线。

"第三题用洛伦兹变换更简单。"宗紫推过自己笔记，薄荷香便签纸上画着跃迁的电子云。陈最睫毛颤了颤，铅笔尖在相对论公式旁戳出小洞："你喷了新香水？"

黄橙子抱着一摞紫藤干花跑进教室时，陈最的钢笔突然划破试卷。他猛地起身带翻椅子，后腰撞上窗台那盆盛开的紫藤，淡紫色花瓣落进他敞开的领口。

"陈最！"宗紫抓住他发红的手腕，触到一片滚烫。少年脖颈泛起骇人的红疹，却挣脱她的手去捡散落的竞赛报名表。祝今宵翻出他书包里的哮喘喷雾，发现底部刻着模糊的"Z.Z 2017"。

医务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宗紫盯着陈最输液的手背。药水顺着静脉流进青色血管，他腕间的旧疤痕在冷光下像道迷你银河。校医突然推门而入："又是你？三年前在机场......"

陈最突然咳嗽着打翻水杯，玻璃碎裂声截断后半句话。宗紫蹲身收拾残渣时，看见他球鞋内侧用荧光笔写着「阿紫航班CZ3017」——正是她三年前飞往圣保罗的班次。

暴雨在放学时分突袭，机器人社团仓库的铁皮顶棚隆隆作响。陈最的白大褂溅满泥点，正在调试的机械臂突然投射出星图。纷乱光点中浮现出「17」的罗马数字，宗紫突然想起明天是自己十七岁生日。

"帮我扶住齿轮箱。"陈最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宗紫伸手时碰到他冰凉的手指，储物柜突然倾倒，泛黄的航拍照片雪片般飞出——2017年机场高速上，少年骑着自行车追赶飞机的模糊身影。

谈宋的惊呼从仓库深处传来："这破机器人怎么在唱生日歌？"陈最慌忙去按终止键，机械心脏却迸发出他们儿时在少年宫录的童声合唱。变声前的清亮嗓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祝阿紫找到所有星星......"

树德大院突然停电的刹那，宗紫看见陈最房间亮起星云投影。猎户座光斑组成闪烁箭头，指向老槐树新爆的树瘤。她摸到藏在树洞里的铁盒，陈最的机器人设计图背面写满演算公式——全是计算圣保罗与北京的时差。

月光照亮盒底褪色的机票存根，2017年9月21日，CZ3017，值机柜台被红笔圈出「紧急医疗通道」。宗紫想起登机前广播寻找医生的通知，呼吸突然停滞——陈最的过敏诊断日期正是那天。

紫藤花在夜风里簌簌作响，陈最窗边亮起绿色激光。宗紫用手电打出摩斯密码，看见对面少年举起泛银光的物件——被修好的机械鸟衔着星图胶片，在她窗前拼出残缺的南十字星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