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左家别墅客房的床垫柔软得过分，像要将人陷进去。杨博文几乎是沾枕即昏睡过去，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后背的伤口在顶级药物的作用下，疼痛变成了沉重而持续的钝感，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肩胛骨下。

天光微熹时，他便醒了。别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后背的钝痛依旧清晰，但精神却奇异地清醒。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牵扯伤处时忍不住蹙眉。昨晚佣人送来的崭新衣物叠放在一旁，他沉默地换上，质地柔软的布料摩擦着绷带，带来异样的触感。

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推开沉重的客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走廊空旷寂静，奢华冰冷的空间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牢笼。他扶着墙，忍着后背的不适，一步步走向玄关。每一步都踏在光洁冰冷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巨大的雕花门无声开启一条缝，他闪身出去，再将门轻轻合拢。隔绝了身后那个不属于他的世界。庭院里晨露未晞，空气清新，却洗不掉他身上残留的、属于左奇函的冷冽雪松气息，也洗不掉心底那份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栋在晨曦中泛着冷光的别墅，径直走向别墅区外。后背的伤口随着行走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他伸手拦了一辆早班的出租车，报出那个破旧却熟悉的地址。车子驶离，将那片奢华与压迫彻底甩在身后。

接下来的一周，杨博文没有出现在学校。

左奇函最初并未在意。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后背缝了针，杨博文那倔驴性子，肯定在家老实养伤。他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准时”了几次，在高三（1）班门口晃悠，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靠窗的空位，嘴角挂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啧，小杨会长不在，抓迟到都没劲了。” 他对着旁边的张桂源随口抱怨，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百无聊赖。

张桂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左奇函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没说话，只是镜片反光闪了一下。

两周过去，那个座位依旧空着。

左奇函开始有点坐不住了。下课铃声一响，他不再慢悠悠晃荡，而是脚步明显快了几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晃到高三（1）班的后门。教室里人头攒动，喧嚣吵闹，唯独那个靠窗的位置，空落落的，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人气，连阳光洒在上面都显得格外冷清。

一次，两次……每一次，他都只能看见那个刺眼的空位。心里的烦躁像野草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喂，你们班杨博文呢？伤还没好？” 他逮住一个从（1）班出来的男生，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

那男生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不……不知道啊，左少。杨博文他……好像请假挺久了。”

左奇函的眉头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