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距离腾婉与柳云庭的婚期不过数日,柳家的聘礼早已风风光光地送抵太常少卿府,一箱箱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却照不进腾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成亲前一日,烛火摇曳的闺房里,腾婉对着信纸枯坐了许久。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映着她苍白的面容,泪水一次次模糊了视线,又被她倔强地拭去。最终,她还是提起笔,将满心的不甘与绝望倾注于纸端——她不愿嫁给柳云庭,她想让陈云逸带她走,哪怕是逃婚,哪怕从此颠沛流离,也好过踏入那座看似光鲜的牢笼。信写罢,她小心翼翼地封好,托付给心腹丫鬟,再三叮嘱务必亲手交到陈云逸手中。可她未曾想到,那封信刚送出府门不远,便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拦截
【北国公府】
暖阁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李槿与慕容瑶林并肩站在摇篮旁,看着里面一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眉眼间满是温柔。两个孩子刚睡醒,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偶尔发出一两声软糯的咿呀声,逗得夫妻俩相视一笑。这时,司沧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行礼

师姐
李槿回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怎么了
司沧呈上一封未拆的信

属下在太常少卿府外拦截了这封信,看地址是要送往上柱国府给陈师兄
李槿接过信,指尖捻了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

哦?腾婉?看来她对云逸还真是没死心啊
慕容瑶林在一旁听了,秀眉微蹙

我早就听闻这腾婉的荒唐事,在我们成亲前十天,竟还跑到上柱国府负荆请罪,妄想让陈伯母松口,成全她和云逸,真是痴心妄想。陈家是什么人家,岂会容下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
李槿把玩着那封信,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都要成亲了,还敢给云逸写这种信。既如此,不如送柳云庭一份‘大礼’,让他看看自己娶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司沧,你去买通柳家一个小厮,把这封信悄悄放在柳云庭书房最显眼的地方。我倒要看看,这位柳将军知道了,会是何等反应

若是被柳老夫人知道了,依她那护短又好强的性子,恐怕当即就要带着人去腾家退婚了

为了两家的颜面和大局,她未必会真的退婚。这门婚事关乎的可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大家族的脸面,柳老夫人再气,也得掂量掂量
司沧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借着夜色掩护,将信稳稳地放在了柳云庭书房的书案上
次日清晨,柳云庭走进书房处理军务,一眼便瞥见了书案上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他疑惑地拿起,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信上的字迹娟秀,却字字透着对另一个男人的眷恋与私奔的邀约,落款正是腾婉。柳云庭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胸中怒火翻腾,当即拿着信大步走向大厅,将此事告知了柳老夫人
柳老夫人看完信,气得一拍桌子,怒声骂道:腾婉这个小贱人!竟敢在大婚前夕给别的男人写这种不要脸的情书!儿子,咱们现在就去太常少卿府退婚!娘再给你物色更好的,什么样的好姑娘没有,非要娶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柳云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娘,大婚在即,此时贸然退婚,只会让两家颜面扫地,沦为京城笑柄。再说,聘礼都已经送过去了,如今再去讨要回来,岂不是更让人笑话我们柳家小气?
柳老夫人仍在气头上:她都如此打我们柳家的脸了,这口气我咽不下!而且我早就听说,这腾婉之前就去上柱国府找杨晗负荆请罪,结果还不是被拒之门外?陈家根本就不认她!她就是个被人嫌弃的,还敢在我们柳家面前摆谱!
柳云庭沉声道:这件事我早有耳闻。腾婉亲自去负荆请罪都没能让陈夫人松口,可见陈家是真的容不下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她想嫁,那便让她嫁进来
柳老夫人眼神一厉,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好,她既然敢做这种事,我就让她进门!等她嫁进来,我再好好教教她规矩,让她知道我们柳家不是好惹的!看我怎么收拾她!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太常少卿府内便响起了迎亲的喜乐声。腾婉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镜前,眼神空洞。丫鬟为她盖上红盖头时,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浸湿了盖头的边缘。她被搀扶着走出府门,坐上花轿,一路锣鼓喧天,却像是在为她的青春和爱情奏响哀乐。
花轿抵达将军府,柳云庭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没有丝毫新郎官的喜悦,表情淡漠地走上前,牵起花轿里递出的同心结。两人并肩走进大厅,拜堂成亲。柳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貌合神离的婚礼,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腾婉冻结。
到了晚上,新房内红烛高照,龙凤喜烛燃得正旺,映得满室通红,却气氛冰冷。腾婉端坐在床沿,盖头下的她满心忐忑。忽然,房门被推开,柳云庭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一把掀开腾婉的盖头,将信扔在她面前,语气冰冷如霜:这是你大婚前一天,写给陈云逸的信?
腾婉看到那封信,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带着颤抖

这......怎么会在你这里
柳云庭冷笑一声:腾婉,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我与你那三个哥哥还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我早就拿着这封信,把你休回腾家去了!
腾婉看着他转身就要离开,急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

你要去哪儿
柳云庭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要去哪儿,需要跟你报备吗?你还想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也配做我柳云庭的妻子?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今年不要有孩子,否则,我会认为那是你和陈云逸的孽种,我亲手杀死他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新房,只留下腾婉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水汹涌而出,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腾婉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换上得体的服饰,来到大厅给柳老夫人敬茶。厅内气氛肃穆,柳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冷冷地扫过她,并未命人给她准备跪垫。腾婉咬了咬牙,双膝重重地跪在了硬邦邦的青石地板上,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娘,请喝茶
腾婉双手捧着茶盏,恭恭敬敬地递上前。柳老夫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不接那茶盏:腾婉,你既已嫁入我们柳家,便是柳家的人,我便要好好给你立立规矩。从今天起,你每日清晨都要亲自伺候我梳洗,还要奉上一盏热茶。若是有一样做得不好,家法伺候,绝不姑息!

是
柳老夫人这才慢悠悠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随即“哐当”一声将茶盏放在桌上,怒视着腾婉:弄这么烫的茶,你是想烫死我吗

娘,是儿媳考虑不周,我这就重新为你沏一盏茶
她刚要起身,柳老夫人突然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这么凉的茶,你是想害我坏肚子吗
腾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心中一片冰凉。她哪里不知道,柳老夫人这是故意刁难,给她一个下马威。膝盖跪在地上,早已疼得麻木,可她只能强忍着,低声道

是儿媳愚笨,请娘息怒
柳老夫人瞥了一眼她微微颤抖的双腿,冷哼一声:还真是身娇肉贵,跪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再高贵,比得上凤宁公主高贵吗?人家公主金枝玉叶,尚且恪守妇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公主比?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而且我早就听说,你那个嫂子董雅儿,曾在大街上对着南辰侯夫人和忠诚侯夫人大喊大叫,惹得你哥哥极为不满。这还不算,她竟然还让人扒了南辰侯夫人的衣服,不但把南辰侯夫人打得遍体鳞伤,让南辰侯夫人跳楼,还逼得南辰侯夫人割腕自杀,差点死了!这腾家的家风,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柳老夫人死死盯着腾婉:我告诉你,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从今天起,给我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柳家的媳妇,再敢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勾当,做出不要脸的事,我定不饶你!
腾婉的头垂得更低了

是,儿媳记住了
柳老夫人这才摆了摆手:起来吧
腾婉强撑着站起身,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众人来到餐桌前坐下,腾婉饿了一夜,见饭菜上桌,便下意识地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刚要碰到盘子,柳老夫人“啪”地一声重重放下筷子,厉声道:有没有规矩?长辈还没动筷子,你就敢先夹菜?你家里人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一点教养都没有!
腾婉慌忙放下筷子,起身行礼

娘,请您恕罪,是儿媳失仪了
柳老夫人冷冷道:再有一次,你就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吃!什么时候学会规矩了,什么时候再上桌!

是
腾婉低声应道,心中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好不容易挨过了早饭,腾婉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身边的陪嫁丫鬟碧儿连忙拿出伤药,心疼地给她红肿的膝盖上药
碧儿一边上药,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姐,这老夫人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刁难您呢?姑爷也真是的,竟然也不帮着说句话
腾婉看着自己红肿的膝盖和脸上清晰的指印,眼泪再次滑落,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

这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当初执迷不悟,才有了今天的下场
一眨眼,就到了腾婉回门的日子了,柳云庭面无表情的跟着腾婉回到太常少卿府。得知自己的女儿女婿回来,腾辉带着人赶紧准备好早饭一起用膳,顺便交代了几句,到了晚上,腾婉和柳云庭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