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北国公府格外热闹。天刚蒙蒙亮,府里的下人就开始忙碌起来,擦拭桌椅、摆放点心,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与茶水的清冽。
原来,一众亲友约好了今日相聚,一来探望李槿与慕容瑶林的龙凤胎,二来也是想陪慕容懿雪多说说话,让她宽宽心。
陈云逸与王姝涵、陈芸汐与云恩和、长孙晴和澜屿、徐煜宸和慕容懿雪、沈茗音与林天逸、柴不凡与永安,还有长孙冲、长孙修、长孙婧、独孤月仪、独孤桑宁、苏宝凤、君玉、陆玉堂等人,都已在各自家中用过早餐,陆续来到北国公府。
大厅里暖意融融,众人围着雕花摇篮,看着里面尚在襁褓中的慕容逸尘与慕容雨嘉。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偶尔咂咂小嘴,惹得众人低声轻笑。
陈芸汐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云景琛,小家伙穿着虎头鞋,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四周,小手还不时抓着母亲的衣襟。
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点心:酸枣糕酸中带甜,羊奶糕透着奶香,桂花糕缀着金黄的桂花碎,糖蒸酥层层起酥,雪片糕白如凝脂,核桃糕嵌着饱满的核桃仁,还有枣泥馅饼、松仁花糕、桃花酥、玫瑰乳酥……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旁边还摆着切好的水果,晶莹的葡萄、红润的苹果、蜜甜的哈密瓜,搭配着西湖龙井、雨前龙井、乌龙茶等香茗,以及西瓜汁、燕窝雪梨爽、冰糖枇杷叶等饮品,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独孤桑宁拿起一块切好的哈密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她笑着对李槿说

槿儿,你这两个孩子长得越发好看了,瞧瞧这眉眼,多俊

你呀!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

还不是槿儿这里的东西好吃啊
李槿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轻轻碰了碰摇篮里逸尘的小手,笑道

这两个孩子长得倒是快,前阵子还皱巴巴的像小老头,如今都长开了。只是前段时间有点小咳嗽,夜里总哭闹,可把我和瑶林折腾坏了,好在现在已经好了
永安公主一边用牙签戳着一颗葡萄,一边俯身看着雨嘉,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嘴,笑着对李槿说

雨嘉这张小嘴倒是像元羲,樱红小巧的,长大了定是个美人胚子
柴不凡伸出手揽住永安的肩膀

我们也会有我们的孩子的

说的也是

懿雪,你头上的伤快好了吧

只要不受到刺激,很快就会痊愈了
陈芸汐抱着云景琛问着懿雪

阿雪,你的手指和脚腕还痛吗

已经完全好了,现在不痛了
云恩和拿起一瓣橘子,递到陈芸汐嘴边,柔声说

阿念,把琛儿放下来吧!让他自己在摇篮边爬爬,你抱着他也怪累的
陈芸汐张口接住橘子,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笑着点头

说的也是
随即小心地将云景琛放在铺着软垫的地上,小家伙立刻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转头拿起桌子上的青梨汤喝了起来
这时,府门口的家丁向里面大声报信:腾夫人和柳夫人到!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之后,瞬间打破了大厅里的温馨。
慕容懿雪的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丝帕“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褪去血色,眼底涌上浓浓的恐惧,像受惊的小鹿般缩了缩肩膀
苏宝凤放下手中的茶杯,柳眉微蹙,语气带着不屑

这个董雅儿又来这里做什么?上次在街头被我们教训得还不够,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王姝涵刚吃完一块栗子糕,擦了擦手,冷声道

她来就算了,这个腾婉跟着过来凑什么热闹?刚嫁入柳家就不安分守己,真是死性不改,到现在还惦记着云逸
陈云逸放下手中的西瓜汁,眼神沉了沉,却依旧镇定

不用管她们来这里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且看看便是,瞧瞧她们俩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君玉咽下口中的荔枝,柳眉倒竖

依我看,她们这次过来准没好事,怕是又想找懿雪的麻烦。懿雪刚好转些,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庭院里,腾婉被董雅儿推搡着走在前面,脸上强装镇定,对着拦路的家丁说

我听说有人不舒服,我和嫂子特意过来看望
家丁面露难色:是是是,两位小主子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两位夫人是不是过几天再过来看看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们好心看望,你也敢拦着?一个小小的家丁,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跟在后面的张嬷嬷更是嚣张,抬脚就把家丁踢倒在地,恶狠狠地说:我家夫人特意过来探望小世子和小郡主,你们这些下贱东西也配挡路?还不快滚开!
大厅里的慕容懿雪听到张嬷嬷那尖利的声音,浑身抖得更厉害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画香最先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带着担忧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只见懿雪嘴唇发白,眼神涣散,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像是受惊的小鹿。
徐煜宸立刻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

阿雪,你怎么了?别怕,我在,我在这儿呢
慕容懿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害怕地抱住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宸哥哥,董雅儿……还有那些奴才……她们来了……她们又来了……
慕容瑶林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冷冽,语气却带着安抚

阿雪,别怕,今天哥哥和煜宸还有大家都在这里,都会保护好你的,谁也别想再伤害你半分

瑶林说得对!懿雪,我们都在这里,这北国公府还轮不到她们来撒野

今天我们就好好看看,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咱们人多,何必怕她们

我倒要看看,她们能耍什么花样
长孙婧小声问身边的独孤桑宁

懿雪这是怎么了?反应怎么这么大?
独孤桑宁叹了口气,低声道

恐怕是上次的事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那些人对她来说,就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好好的日子都不安宁

懿雪,你头上的伤不能受到刺激,快进屋躲起来,别再看到她们那张嘴脸,免得污了眼睛
李槿为懿雪打掩护,赶忙吩咐琴香和画香

琴香,画香。赶快把阿雪带进屋里去,别让她再受刺激

是

是
说完,琴香和画香连忙应着,伸手想去扶慕容懿雪。
可就在这时,董雅儿和腾婉已经带着人闯了进来,张嬷嬷和刘嬷嬷跟在后面,眼神里满是挑衅和不屑,扫视着大厅里的众人。
董雅儿一眼就看到了被徐煜宸护在怀里的慕容懿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不是南辰候夫人吗?这是要准备去哪儿啊?见了我们就跑,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们撞见?
腾婉也假惺惺地开口,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

嫂子,你瞧!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永远都这么热闹,倒显得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了。这北国公府还真是讲究排面,就连桌子上的东西也挺精致的,看着就让人眼馋呢
说着,就想走过去拿起一块桂花糕。
李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你们过来做什么,这里是我和瑶林的家,不欢迎你们,赶紧给本公主滚出北国公府,免得自讨苦吃
腾婉的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强装镇定

公主,瞧您这话说得,我和嫂子是真心过来看望南辰侯夫人的。毕竟大家都是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该走动走动,联络联络感情嘛
长孙婧立刻出声反驳

打住!谁和你们是熟人啊!我们认识你们吗?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配不配和我们称兄道弟!

就是,就凭她们也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来给懿雪负荆请罪的呢

负荆请罪,我看是特意过来找茬儿的

这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都嫁进柳家了还不老实,整天就知道惦记着别人的夫君,掺和别人家的事;还有你,董雅儿,都嫁给腾龙了,还一天到晚找懿雪的麻烦,我看你是嫌命太长,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郡王妃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你好歹也是突厥的公主,这样做不怕打突厥可汗的脸吗

董雅儿,你自己留不住丈夫,是你自己没本事,活该你独守空房。更何况,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新城郡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夫人吧!毕竟谁都知道南辰候夫人的丑事,别再传出新城郡王妃再有什么。否则打的就不是平阳昭公主府的脸了,还有突厥可汗的脸

你今天是过来找茬的吗?你凭什么敢对我们说三道四

嘉乐郡主,你好歹是一位郡主,还没有出阁,是不是应该和长孙家的大公子保持一些距离。难道你还不知道别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吗

腾婉,你有时间还是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的好!少掺和别人家的事,手伸的那么长,不怕被人剁了呀!我和桑宁之间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大哥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们来管教吧

郡马爷怎么说也是突厥王子,却为了一个女人留在长安当赘婿,简直就是耻辱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配说阿屿

长平郡主,你好歹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国舅府的掌上明珠。你还真是品味独特啊!对外邦王子都这么感兴趣。不过说起来,是这位王子喜欢上的你,对你死缠烂打呢

澜屿是晴儿的夫婿,又是我长孙家的女婿,我和大哥的妹夫。论起身份,比你尊贵的多
长孙婧更是气得站起身,指着她们骂道

可恶,两个巫婆竟然带着一群老妖怪在这里兴风作浪,你们是强盗土匪啊!不许你们在这里欺负懿雪
腾婉脸色一白,怒道

恪宁郡主,你好大的胆子,敢说我和嫂子是巫婆?你可知这话是什么罪名吗?
云倾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牛奶杯,冷冷道

就你们几个做的那些事,说你们是巫婆都是抬举你们了

等到将来有一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几个祸国殃民的妖怪还能横行到几时
李槿眼神一厉,对旁边的锦竹使了个眼色

锦竹
锦竹立刻会意,转身从偏房拿出一个木桶,里面装着散发着恶臭的粪水,毫不犹豫地就往董雅儿和腾婉身上泼去。
“小姐小心!”雪容和雪澜惊叫着,立刻挡在董雅儿和腾婉面前。
“哗啦”一声,粪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一股刺鼻的臭味瞬间在大厅里弥漫开来。雪容和雪澜浑身湿透,沾满了污秽,臭不可闻,众人纷纷捂住鼻子,眉头紧锁。
董雅儿被这股恶臭熏得后退几步,嫌恶地捂住口鼻,尖叫道

这是什么味道?这么臭!李槿,你竟敢让下人用这种东西泼我们?!

当然是我们府里每个人都有的排泄物了,怎么样,这味道是不是很‘特别’?受得了吗?受不了就赶紧滚!
雪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向董雅儿哭诉:小姐,您要为奴婢们做主啊!公主竟然命人往我们身上泼粪,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雪容也跟着哭喊:公主实在是太粗鄙了,哪里有半点金枝玉叶的样子!
腾婉强忍着恶心,怒视着李槿

公主,你这种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好歹也是朝廷命妇,你怎能如此羞辱我们?

过分?腾婉,你和你嫂子究竟过来想做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别在这里装模作样,让人恶心。还是赶紧离开吧,别脏了北国公府的地!
话音刚落,常嬷嬷和雪嬷嬷拉开一副写好的对联,容嬷嬷则拿出横批,对着董雅儿和腾婉展开。

还有更过分的。你们自己看清楚了!左联:董雅儿与狗不得入内。右联:腾婉与猪为伍。横批:畜牲不如!
慕容瑶林等人听到这解气的对联,纷纷对着李槿鼓掌叫好

写得好!太贴切了!

就应该这么对付她们

要不然她们也太不知天高地厚,还真以为没人治得了她们呢
董雅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槿说不出话

你……你……
腾婉也又气又急,却强装镇定

公主何必如此动怒?我们只是过来看望南辰侯夫人,怎么就惹得你们勃然大怒?难道南辰侯夫人身子不适,连见我们一面都不行吗?

哎哟!嫂子你看,这不是南辰候夫人吗?今天怎么有空来到北国公府啊?看来身子是好多了,都能出来见人了
说完,二人就一步步走向慕容懿雪,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懿雪吓得连连后退,摇着头尖叫

别......别过来!不要过来
董雅儿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威胁

南辰候夫人,好久不见啊!怎么现在越发没规矩了?见了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难不成是忘记上次我给你的教训了?
众人听到此话大惊,董雅儿又提‘那件事’,慕容懿雪听到董雅儿的话,又想起了那些特别想忘掉的耻辱、不堪的事
(回忆)
张嬷嬷伸手撕扯她的衣领,口中骂着:仗着宸妃是你姑姑?就敢仗势欺人,今日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完,直接扒开了慕容懿雪的衣服
张嬷嬷扯下她的发钗扎在她背上:“死丫头,你敢威胁我!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说完,又撕碎她的衣袖。
刘嬷嬷也拔下发钗狠狠扎在她身上:“让你这小丫头片子威胁我,今天我要弄死你!”
刘嬷嬷粗暴地拽过她,一把撕下她的裙子,扔在地上:“夫人,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撕拉”一声脆响,慕容懿雪的外袍被张嬷嬷狠狠撕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素色中衣
(回忆结束)
慕容懿雪想起这些大受刺激,就开始蹲在地上,捂住脑袋痛哭

啊!我不要想起这些!不要!啊!
徐煜宸担忧地说

阿雪!
慕容懿雪哭着对徐煜宸说

宸哥哥,我不要,我不要想起这些!
徐煜宸抱着慕容懿雪安慰道

好好好,我们不想这些了啊
慕容懿雪害怕地身子都在抖,一直在哭。
沈茗音、云启、琴香、画香和徐煜宸都围在慕容懿雪身边安慰她
慕容瑶林忍着怒气

董雅儿,你今天来我北国公府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如此刺激阿雪,是想逼死她吗?就不怕这件事传到皇上耳朵里,治你的罪吗?
张嬷嬷嘴硬:驸马爷这是说哪儿的话?我家小姐只不过是关心南辰候夫人而已,是她自己经不住吓,可怪不得我们
刘嬷嬷:就是啊!驸马爷何必见外呢?更何况,谁都知道南辰候夫人被人扒掉衣服又割腕自杀的事?本来就是丢人现眼,还怕人说吗?

你们找死!到底是关心阿雪还是存心刺激她,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上次的板子没挨够是不是?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两个狗奴才,上次被你家姑爷赏的五十大板还没挨够吗?看来是皮又痒了,想再尝尝板子上身的滋味!

两个老不死的,上次你们在太常少卿府打伤琴香,让她跳楼扭伤脚的账还没有找你们算清楚,倘若你们还敢在这里狐假虎威,欺负夫人。上次腾龙怎么对你们的,这一次我就把你们打倒在地,打的你们断手断脚,直到你们求饶为止

看来有些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常嬷嬷她们拿鸡毛掸子打你们,竟然没有让你们这些狗奴才长记性啊!我倒是不介意派人去太常少卿府告诉腾龙,再赏你们五十个板子,再让你们挨一顿鸡毛掸子,让你们好好长长记性!有些人总是要再吃些苦头,才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
张嬷嬷和刘嬷嬷一想起上次挨板子的剧痛,还有鸡毛掸子抽在身上的火辣辣的疼,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吱声了,乖乖地缩到董雅儿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究竟有何目的,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如果是要刺激阿雪,那你们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了,这里也不欢迎你们,请回吧!

董雅儿,上次在街头还没有骂惨你,如今你还敢堂而皇之的带着人到北国公府来羞辱懿雪,到底安的是什么心?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你们还要不要脸,自己过得不好,留不住丈夫,就来到这里欺负懿雪
董雅儿怎么会不知道上次慕容懿雪被花瓶砸伤得了脑震荡,头上的伤还没有痊愈,特意过来刺激她

我们不过是过来关心南辰候夫人,谁知道她这么经不住吓,这可怪不得我们
众人看着她那副虚伪的嘴脸,个个怒目而视!心想:这哪里是关心,分明存心刺激和羞辱阿雪/懿雪/小姐/我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