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药臼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林清月指尖抚过臼底刻痕,忽然触到细微的凹凸。萧煜递来银针,她沿着纹路轻刮,竟剔出片染血的丝帛——正是母亲当年失踪前未写完的药方残页。
"缺的这味君药..."她将丝帛浸入辰砂溶液,字迹渐显,"需取雪山巅的冰魄莲。"
窗外飘起鹅毛大雪,萧煜解下大氅披在她肩头:"明日启程,镇北军正好要押送药材过雪岭。"他系带时指尖擦过她颈侧,那里还留着地牢蛊虫的咬痕。
林清月忽然按住他手腕:"世子可记得,冰魄莲开花时遇体温即化?"鎏金虎符在她腰间轻晃,映得耳坠上的沙棘珠泛起暖光。
雪橇在冰原上疾驰,林清月裹着狐裘记录药性。萧煜突然勒紧缰绳,玄色披风卷住她翻下雪橇——前方冰层轰然塌陷,露出工部特制的捕兽铁笼。
"这铁刺上淬的是七星蛊毒。"她以银簪挑开冰碴,"与当年东宫汤池的配方相同。"
暗处传来机括响动,萧煜揽着她滚入冰洞。洞壁嵌着发光的辉锑矿,映出二十八个药童木偶,每个掌心都托着冰魄莲的赝品。
"小心幻香!"林清月将解毒丸含进口中,却被他突然封住唇渡来半颗。松香混着沙棘的清甜在齿间炸开,洞顶冰锥轰然坠落,在二人身侧碎成星河。
真正的冰魄莲生在悬崖裂缝中,萧煜以剑为钉攀上冰壁。林清月在下方配制药绳,忽见雪地里闪过青铜面具的寒光。
"左移三寸!"她扬手抛出药粉,积雪遇毒爆燃。萧煜凌空翻身,剑锋挑起冰莲的瞬间,面具人的弩箭已至。林清月扑上前挡箭,箭矢却穿透她袖中药囊,毒粉随风糊了刺客满身。
"你..."萧煜落地时气息未稳,掌心被冰刃割得鲜血淋漓。林清月撕下裙摆为他包扎,染血的纱布在雪地上勾出并蒂莲纹。
"冰魄莲需以人血养三日,"她将花苞按在他伤口,"这差事,世子推脱不得了。"
军营药帐里炭火哔剥,林清月盯着萧煜掌心渐渐绽放的冰莲。花瓣触到他体温化作清露,正滴入鎏金药杵的凹槽。
"当年林夫人教我制药时说过,"萧煜突然开口,"冰魄莲若开在心脉伤处,可辨人心真伪。"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二十八个康复的疫区孩童捧着沙棘枝涌进来。最大的孩子举起歪扭的字幅:"愿随医仙姐姐学救人。"
林清月眼眶发热,转身时撞翻药杵。萧煜接住下坠的冰莲露,顺势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镇北军的医官,原该有位嫡传弟子。"
三月杏花纷飞时,太医院颁下新规。林清月立在摘星楼施药,腰间虎符与鎏金药杵相撞,清响惊飞了檐下春燕。
萧煜自长街打马而来,怀中抱着褪色的《采药图》。画卷在春风中展开,题跋处新添行铁画银钩的小字:"当归处,青山白首。"
"林姑娘可缺个采药人?"他将沙棘枝簪在她发间,"镇北军今日起,专设了个'护药郎将'的职缺。"
城楼忽起欢呼,二十八只药鸢乘风而起,每只都系着抗疫良方。林清月望着天际渐远的纸鸢,忽觉指尖温热——萧煜的剑穗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药绳,在春光里结成了同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