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发

姓名：黎清晏

性别：男

年龄：14

诊断结果：中度抑郁、重度焦虑

拿到报告单的时候，黎清晏的内心毫无波澜，他将报告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只留下处方药物。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病了呢，大概是失眠的夜晚，颤抖的身体，没缘由的胃痛腹泻……

抽血、心电图、戴着西瓜皮一样的东西做脑功能检查，全程都是他一个人。

姜东昊收好药瓶，被撞破“秘密”也不慌张，面对黎清晏震惊的表情也只是叹气道：“臭小子，那么惊讶干什么，没见过生病吗？吃个药还偷梁换柱，一点也不男子汉。”

黎清晏一下子想到了上午嘉熙老师的那些话，不由得鼻尖发酸。

姜东昊撩头发，带着威胁的语气：“阿西，别哭啊！”

“哥，我刚才看到你偷偷抹眼泪了。”

一句话把姜东昊噎住了，此时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非常默契地拉开厕所的门，也许是病友之间的心有灵犀，两人抱头痛哭。

躯体化的状况之一是会突然陷入无尽的悲伤之中，莫名地情绪崩溃。

好在厕所隔音不错并且避开了摄像，要不然他俩提前社会性死亡。

“呀，你小子，吃那么多种药，不怕人死了都不会腐烂吗？”

黎清晏吃痛地捂住胸口，腐不腐烂他不知道，倒是快要被姜东昊打出内伤。

……

“东昊哥，我们努力地活着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收拾好情绪，黎清晏抱着毛毯回到训练中心。看着姜东昊和黎清晏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崔珉起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神色盯着二人：“莫拉古？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闻言，他们俩对视一眼，姜东昊率先开口：“练习吧练习吧。”

“看到你的那瞬间，就对你视线锁定，闪闪发光Shining Shining，拜托感受我的心Pick me Pick me……你对我来说太美丽，让我怀疑是否是梦，拜托记住这一瞬间Tonight，今晚的主人公是我呀我，只为等你而来的我呀我，偷走你心的人是我呀我，最后登顶的人是我呀我……”

不知道是第几遍循环，音乐结束时黎清晏保持着Ending Pose，还未从方才激烈的舞蹈动作中缓过神。

二月底的首尔室外温度零下，即使是在室内也需要穿厚外套，可黎清晏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卫衣，汗水湿透发尾，顺着下颚线往下淌，滴落在地板上仿佛溅起水花。

好像，似乎，也许，差不多，大事很妙！至少完成度已经达到他所认知的80%。

“大发！不愧是dance line。”

“钟炫哥说笑了，”被夸得难为情，黎清晏挠挠脖子，也不知道脸颊染上的绯红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害羞，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二人，“东昊哥，赖冠呐，再来一遍吗？”

黎清晏已经到了能够指导教学的程度，嘉熙老师的话他刻烟吸肺。他与同样能够算是dance line的金钟炫，轮流带着D班愿意练习舞蹈的练习生们练着，同时也进行自我巩固，只不过时间越往后留下的练习生越少，现在整间偌大的练习室只剩零星几人。

“我可以一起吗？”说话的是跟着安炯燮进来的柳会胜。

他有印象，是一位唱歌很棒的哥，但是舞蹈差劲了些。

“当然。”

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对于主动学习的，黎清晏很欢迎，说不定能交到朋友呢。

“会胜哥帮我纠正了好多唱歌的问题，我感觉顿悟了。”在经过黎清晏去存放MP3时，安炯燮迫不及待地分享前两个小时的遭遇。

黎清晏竖起大拇指，但是搭配毫无情绪波动的表情，怪别扭的。相处一段时间，安炯燮也明白，他看起来冷淡，但其实是非常善良的弟弟。

“清晏哥走吗？”

“阿尼，我再练习一会儿，冠霖你和哥哥们先回去睡吧。”

黎清晏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虽然韩国人已经把睡眠进化掉了，但持续高压的高强度练习还是让人疲惫的。

“珉起，走了。”

当金钟炫站在门口呼喊时，黎清晏注意到，崔珉起有点魂不守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有一天就要等级再评定了，只能希望能尽快调整状态吧。

又练习了一会儿，黎清晏决定出去接水喝，顺便透透气。

黑漆漆的走廊亮着光，怪瘆人的，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撞见了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金在奂，远远看去，瘪着嘴，委屈极了，似乎是在抽泣。

黎清晏对他的印象很深刻，初舞台表演的是EXO-CBX的《Hey Mama！》，额外展示又弹唱Adele的《Skyfall》，如果能够顺利出道，他一定会是团队的主唱，可是舞蹈一塌糊涂，甚至能用风骚来形容……只能说，同样是个人练习生，定位不同命运也不同啊。

“阿尼哈塞呦？”

见是不太熟悉的练习生，金在奂的手在脸上胡乱挥舞，不想把自己的窘态展示出来，可越努力越心酸，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颇有喜感。

黎清晏默默掏出纸巾，递到他面前：“用这个吧。”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金在奂沉默了片刻，却在接过纸巾后，泪水像是坏了的水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哎一古，怎么办啊，真的要完蛋了，我真的跳不好。”

黎清晏倒吸一口凉气，第一反应是，碰瓷？如果道德感极低的话，他会立刻跑走，这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把他弄哭的啊。

“金在奂xi，请保持斗志，舞蹈是一个高回报率的东西，只要坚持反复练习，一定会有进步的，”黎清晏撇了眼手表，时针恰恰停在3，“这个点了还在练习，说明你没有放弃，努力不会辜负你的。”

“真的吗？”金在奂擤鼻涕，露出的眼睛正式但悄悄地打量面前瘦瘦高高的人，面廓流畅皮肤白皙，一双杏眼真诚地看着自己，鼻梁直挺，鼻尖痣和眼下泪痣画龙点睛，这张脸不论做男做女都精彩。

“咳，还有纸巾吗？”

-

第一个意识到黎清晏整晚没有回来的是金钟炫，果然，一行人浩浩荡荡出现在D班教室，就看见黎清晏蜷缩着靠在墙角，眼睑紧闭，搭在肩上的毛毯早就滑落。

金钟炫有一瞬间恍惚，七年前自己还是练习生时，也是这样整天泡在练习室，为了出道拼尽全力，虽然现在也回归练习生了。

赖冠霖想要叫醒熟睡的人，金钟炫拽住他，摇摇头，走上前替黎清晏盖好毯子，主题曲评定在即，可不能感冒了。时间还早，让他再睡一会儿吧，就当是照顾了过去的自己。

等级再评价当天，练习生们需要一个个上前录制视频，其余练习生在旁边等待，机会只有一次，还要克服面对镜头的恐惧，大家都如临大敌。

“米亚内……”崔珉起低着头，不敢看队长阴沉的脸。

对于嘻嘻哈哈结束主题曲视频录制的崔珉起，金钟炫无比心痛：“说对不起有什么用？珉起啊，你不是这样随随便便的人啊。”

而看到穿着象征维他命的黄旼炫出现在D班门口，他想骂人的眼神完全藏不住。

与此同时，面色凝重的还有安炯燮，在C班的乐华三子全都下降到了D班，他不愿相信队友们的实力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