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夜幕缓缓降临，101位少年正式开始合宿生活。黎清晏从行李箱里一样样拿出家里带来的床上用品，床单被罩枕头，应有尽有。他体质差容易过敏，同时又认枕头爱失眠。

“你这是在搬家？”姜东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所以自己是拎了这么些东西上来？他要闹了，上次见这么讲究的还是队友黄旼炫。

他虽然拥有猛男的外表，但实际上内心还是个小公主。

黎清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他是第一次与这么多男生住在一起，用其他练习生的话来说，“有一种去军队的感觉”。

估摸着时间，黎清晏将好几种药一起用温水送服，还没来得及盖上瓶盖，从洗手间出来的安炯燮碰巧撞见：“清晏尼在吃什么？”

“维生素。”

“我可以吃吗？”说着，他伸手欲拿药瓶，却被黎清晏先一步夺走：“安对！”

“不行就不行，干嘛这么凶……”安炯燮瘪着嘴，又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走回床位躺下。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恶劣，黎清晏抓紧瓶身的手轻轻颤抖着，垂下眼眸：“炯燮哥米亚内。”

沉浸在写练习日志的崔珉起抬起脑袋，一脸吃瓜样： “莫呀莫呀？吵架了？”

“哎一古，快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上课。”金钟炫打断施法，摁住崔珉起的头。

而对面上铺的姜东昊瞥见某种熟悉的药丸，他的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凝视了黎清晏的背影些许时间，翻身不再去想。

也行是吃了药的缘故，黎清晏处理好脚踝的伤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课前，黎清晏在食堂胡乱地塞了几口，他想早点去教室热身，今天第一节就是舞蹈课，不用想就知道是场恶战。

盯着不断移动的绿色身影，哦对剋哦对剋，不管是因为什么，可不能让她呆在男生堆里！黄旼炫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及时止损，在回收餐盘处叫住了她：“清晏，等一下。”

“莫？”

扭头看向他时，黎清晏的腮帮子塞满了还未咀嚼吞咽完毕的食物，顺毛素颜加上呆呆的眼神，像只人畜无害的仓鼠，黄旼炫顿感燥热，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了。

拉着黎清晏找了个没有摄像并且无人经过的角落，黄旼炫压低声音：“快去找PD退赛，女孩子在这里太危险了。”

“旼炫哥莫拉古？”

见她依旧无动于衷，黄旼炫焦急如麻： “哎呀，这里人多眼杂说不清楚，虽然不知道wuli清晏为什么女扮男装参加PRODUCE 101 S2，但是听欧巴的话，别做傻事，被发现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虽然在金钟炫提醒以后，她没有了后辈对前辈敬重与疏离，与他们亲近了许多，但始终保持着边界感，可种种迹象表明，她忘记了自己，黄旼炫如坠冰窟，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我是旼旼欧巴啊。”

黎清晏呼吸滞了一瞬，亲昵的称呼与记忆深处某些遥不可及的片段重合，他才意识到，或许是学生时代太痛苦，以至于忘记了儿时的快乐美好。

“可是，哥，我是男的啊。”

“莫？”

黄旼炫多么希望自己是个聋子。活了23年，被本人亲口告知，早年邻居家那个扎两个小辫子穿着公主裙、可爱漂亮、奶声奶气地喊他“旼旼欧巴”的小女孩，其实是男的，甚至自己献出了初吻……那他这么多年为了好好做爱豆而克制的少男的春心萌动算什么？算他记性好吗？

“哥快去教室吧，要上课了。”黎清晏拍拍他的肩膀，抬脚走向D班教室，留下黄旼炫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哥很帅，但可惜是个傻的。

新东方三子对黄旼炫一整天的状态锐评：

“黄美年怎么了？”

“不知道啊。”

“整天傻了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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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熙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黎清晏还在努力记忆副歌部分的动作。

即使脑子记不住，反复练习让身体形成肌肉记忆总没错。

第一遍合音乐，嘉熙老师在前面小幅度领舞，透过镜子观察每一个练习生的状态和动作。

黎清晏努力让自己不看黑衣服助教的动作，全靠自己跳完，可结果却是乱七八糟地糊弄过去。

与他相比，姜东昊直接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大个子很难不注意到，嘉熙老师被气笑：“这样的话是不行的，都打起精神来。”

喊着拍子，嘉熙老师又带着练习生们复习一遍，情况依旧不尽人意，她带着怒气：“东昊，为什么动作那么慢。”

从小进公司看着到出道，就连艺名都是她取的，嘉熙怎么会不着急，说是师姐、姐姐，更像是妈妈，她对姜东昊如今的状态恨铁不成钢，心揪着。

黎清晏将视线投向姜东昊，这哥一脑门儿的汗，眼神充满迷茫和无助，出道五年的人肯定不会是舞蹈废柴，是压力太大心态崩了吗？还是……

随后的五人小组展示，黎清晏勉强整段跳完，一些细节处理得连粗糙都算不上，嘉熙老师苦恼地扶住额头：“清晏xi，我记得你的定位是dance吧，可是以这个程度，完全不行啊。”

“内，我会继续努力练习的。”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嘉熙老师犀利的目光。如果说初舞台的舞蹈是因为伤病导致的效果不好，那么现在纯属自己实力拉胯。

下一组，轮到了赖冠霖，可他用肢体语言拒绝展示，逃避考察。

“冠霖，现在来说说怎么回事吧。”下课前的总结，嘉熙老师平复心情问着。

赖冠霖用磕磕绊绊的韩语说道：“我要多多练习，想多多向哥哥们学习。”

声乐课，李硕勋老师听着练习生们一个个演唱，评价并纠正问题。

“崔珉起高音还不错，但是有点用力过猛，边唱边跳会很吃力。”

“安炯燮是个大工程了啊，如果让哥说实话的话，你完全没有唱歌的才能。”

金钟炫感到头疼，怎么自己宿舍的孩子们得到的评价都这么负面？也许是当了五年的队长，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困扰着他。

课程结束之后的时间，导演组全权交给练习生们自主练习。

身边的练习生有在休息玩闹的，可黎清晏不敢懈怠，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一遍不行那就练五遍，五遍不行那就练十遍。

用餐时间，黎清晏机械地将食物送进嘴里，他其实毫无胃口，只是为了维持生命需求，但好在有大家的聊天下饭。

Justin人小鬼大，绘声绘色地讲述C班的今日要闻：“申宥美老师很漂亮但超级严格噢，我们声乐课气氛非常凝重，珍映哥明明长得帅气，但是不敢开口唱，我和义雄哥都是rap担，高音真的上不去，好苦恼啊，wuli正哥舞蹈课被表扬了，乐华之光。”

“但是韩语没我说得好。”

本来得到夸奖的朱正廷腼腆一笑，没想到下一句是损他的韩语，Justin成功获得爆栗。

“但是志训哥真的好棒，vocal也好，dance也好，长得也好。”这样说着，Justin露出星星眼。

“老师一直在鼓励我们，有点像把知识嚼碎了喂给我们，”柳善皓试图忘记在F班的滑稽动作，砸吧嘴，转移话题，“冠霖哥你们呢？”

“我和清晏哥都被嘉熙老师批评了，炯燮哥还被硕勋老师说没有唱歌的能力。”赖冠霖用最简单的词汇说着最伤人的话，被提到的两人纷纷不愿睁开眼。

结束晚餐，趁着大家还未散去，黎清晏下定决心，一定要有进步，打算至少今晚不睡了。考虑到半夜训练中心可能会暂停暖气供应，他小跑回宿舍拿毛毯，却目睹姜东昊吃药，药瓶上的标签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治疗焦虑的药，只不过自己会把各种药替换进维生素的瓶子里。

“哥，你……”